《鬼谷子传奇》
第十五章 风云起:山外变局,出山之期
寒冬散尽,春风拂过幽谷,草木抽芽,繁花次第绽放,山间流水潺潺,云气悠然缭绕,又是一年岁序更新。
数载光阴,悄然而逝,皆在一卷竹简、一堂论道、一日一砺、一夜一省中缓缓流过。
初入谷时,庞涓锐气过盛、好胜偏执;苏秦漂泊困顿、沉郁自卑;张仪精明逐利、轻慢道义;季姜拘谨严苛、不通人情。历经数年朝夕打磨、术道双修,四人早已褪去青涩浮躁、狭隘浅薄,各承鬼谷一脉绝学,各成济世大器。术法已然纯熟,道心稳固不移,进退有据,知行合一,只待天时,便可入世践行。
而被群山隔绝的谷外天下,风云早已剧变,乱世风浪,愈演愈烈。
魏国依仗国力强盛,兵强马壮,频频东压齐国、南侵楚国、西逼三晋小国,穷兵黩武,扩张霸业的野心,昭然若揭;齐威王励精图治,整顿朝政,国力日渐强盛,蓄势待发,一心欲与魏国争夺中原霸主之位;楚国整顿世族,积蓄兵力,蓄力北进,虎视眈眈中原泗上诸侯;秦国远踞西陲,默默休养生息,练兵蓄力,国力悄然崛起,已然成为中原列国,未曾察觉的心腹巨患。
大国之间,摩擦不断,边境战火此起彼伏,小规模征伐从未停歇;
夹缝之中的小国,朝不保夕,盟约屡屡撕毁,朝堂赋税沉重,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四散,乱世的阴霾,彻底笼罩九州大地。
常有山外避乱的隐士、往来谋生的商贾、迷途的行旅之人,误入谷口,带来一则则列国消息、朝堂变故、兵戈动静。山外的纷争乱世,不再是遥远的传闻,一步步逼近云梦群山,成了迫在眉睫的尘世现实。
一日午后,陶邑常年资助谷中学业的姜姓商贾,冒风雨踏山而入,神色匆匆,带来了确切时局消息:
魏国大举扩军,广发榜文,广招天下将帅奇才;
列国君主皆感时局动荡,纷纷招揽游士、策臣、谋士,委以庙堂重任;
天下乱世,急需能领兵作战、能谋划大局、能游说邦交、能定法立规的济世之才。
风雨敲打着竹林,幽谷一片沉郁。我立于山崖之巅,远眺群山之外的茫茫尘寰,听着山风呼啸,心中已然了然:
弟子数载学成,入世天时已至,别离幽谷、出山济世之期,已然到来。
当晚,我召集四位弟子,齐聚茅舍,今夜不谈课业,不论术道,只论天下大势,只说别离使命。
“汝等入谷,数载清修,与山水相伴,与简牍为友,兵家、纵横、货殖、刑名,四门绝学,皆已大成;揣情、捭阖、制衡、制度、阴符性命之道,皆已贯通。谷中求学修身之路,至此,已然圆满。”
话音落下,四座皆默然。
数载朝夕相伴,同堂论道,同耕同食,共研古简,共悟大道,幽谷茅舍、石坪竹林、山田溪畔,早已成了他们心底最安稳的归处。骤然听闻别离,四人眼底,皆满是怅然与不舍,却也藏着一份入世济世的笃定。
我望着他们,神色郑重,缓缓续言:
“如今天下大乱,兵戈四起,礼崩乐坏,百姓流离失所,邦国动荡不安,强弱相凌,盟约崩坏,苍生深陷水火。我授尔等数年绝学,传尔等立身之道,绝非让你们终老山林,独善其身,而是要你们以一身才学,救济乱世,担当苍生之责。”
继而,我逐一嘱托,为他们定前路使命:
“庞涓,你承兵家绝学,善攻守征伐,当出山镇守疆土,练兵安邦,以兵止战,整肃军纪,切记不嗜杀伐,不负兵家安民初心;
苏秦,你怀合纵制衡之略,善隐忍布局,当游走列国,联结弱小邦国,共抗强权霸主,以制衡止息战火,安定天下苍生;
张仪,你精通货殖邦交,善权衡利害,当以财货博弈、利害制衡定天下格局,通商稳局,分化乱世战火,缓解天下倾轧之危;
季姜,你深谙刑名法理,善定规立制,当行走邦国,整肃吏治,明断是非曲直,订立规约法度,为动荡乱世,立人间规矩,守世道公道。”
四人各承使命,各赴前路,各担一份乱世重任。
临行之际,我最后郑重告诫,字字千钧,为四人立下终身践行之约:
“身怀绝世利器,常怀敬畏之心;
手握权谋之术,常存济世仁心;
顺天道而行,守正道而立;
达则兼顾天下,救济苍生;穷则独善其身,守住本心。
切勿贪慕功名富贵,切勿依附奸佞枭雄,切勿搅乱邦国,切勿残害黎民。
他日纵横天下,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勿忘鬼谷授业初心,勿忘立身正道。”
四弟子齐齐俯身叩首,神色肃穆,眼中含泪,郑重受命。
数载谷中修行,打磨的不只是术法谋略,更是一身铮铮风骨,一世做人底线,一份兼济天下的乱世担当。
山外风云翻涌,天下棋局已然铺开,
鬼谷四门贤才,即将辞别云雾幽谷,踏入滚滚红尘。
一段纵横战国、搅动天下、济世安民的传奇,
自此,从这座清幽寂静的云梦鬼谷,正式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