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以为别安乐队唱《海阔天空》还是在昨天,唱着唱着才发现很多岁月早已走远。因为有一日万步的习惯,以至于脸黑腿粗,皱纹白发,不敢对镜,怕自己终于苍老在如水的日子里。几乎有很久没有诉诸文字,写写内心的世界,谈谈或隐或现的未来。我抽时间回看了近十年所写的那些文章,一边呐喊,一边挣扎,即使是彷徨,也带着满心欢喜。而最近三年的文字突然变得沉闷而无趣,是不是经历了时间的磨砺变得世故。我开始讨厌自己安守一方心灵城堡,却在时光的消散中迷失了自己。
我的身体就像硬盘,装得太满,需要一次格式化。听李健那首《写给父亲的散文诗》,居然泪水潸然,那是一个父亲时代的悲歌。而我,身在七零年代,却活得像夹心饼干。有人叫我大叔,也有人叫我大爷,年龄对不起我那张娃娃脸。在男人堆里,我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被淹没遮盖。我常常鼓励自己,个子不高同样顶天立地。超越自己也能做一个伟岸的男人,也能振臂一呼英雄云集。我从来没有怨恨父亲的基因,只恨自己努力不够。
记得刚工作的时候,很穷却特别喜欢德甲意甲英超。楼上邻居同事有一部29寸彩电,闲暇总会聚集一群球友。我岂能错过胡侃足球的机会。我去敲门,门很久才开,主人又迅速关掉门。那一刻,我木化了。那屋子的欢闹声刺痛着我的神经。经过半年的积蓄,我也买了一台21寸长虹彩电,原来那个同事关门的一瞬间鼓励了我。同样教书,因为你年轻,那些资历老的教师总会给你一点颜色。明明准备很充分的一堂公开课,却很快传到校长那里,说我的课一团糟,以至于校长亲自带一根凳子来听我的课。或许我那堂精彩的课改变了校长的看法,课后居然拍了我的肩膀。后来,我离开那所学校,还请了那群老教师喝酒,真诚感谢他们给予我的帮助。我已经不记得是他们中的谁向校长告了我的状。当年,我肯定很怨恨他们。多年之后,我倒觉得是他们成就了我。伤口,往往是最柔弱的地方,但也是最强大的地方。
那一年,老家的父亲从楼上不慎摔下,导致脊椎断裂。母亲在电话里说不清状况,而我还在课堂。当我飞驰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躺在病床痛苦呻吟。看到他的样子,我第一次泪如雨下。我决定卖掉新买不久的车,救父是最天大的事情。那段难熬的日子倒让我学会了面对。时隔一年,母亲脑梗住院,我倍感生活的压力。母亲一瘸一拐蹒跚而行。依然记得,母亲不识字,却要在雨里泥泞里追赶我,要把一本武侠小说拿给我,怕耽误我的学习。可是,这么多年了,母亲还不知道那本小说与我学习无关紧要。前不久,我悄悄开车回家。刚到老家路口,我就看见老母住着拐杖很艰难的前行。我停车,紧紧跟在她的后面。她瘦弱的背影,却牵动儿子所有的爱与哀愁。这几年,我常出入医院,熟悉了医院各种流程,也接受了医院特殊的消毒水味道。但是,我希望岁月善待老人,更希望时间流逝我不要老得太快,因为很多事情我还不能缺席。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得太遥远,因为很多时候需要面对曲终人散的孤独和凄凉。我始终相信,一个男人的眼光不局限于当下的苟且。既然活着,就该有一点格局。所以,我常常把自己的日子设计得有些策马奔腾。我用我的激情点亮追梦孩子的心灯,我用我的执着书写一个中年男人最后的守望。给咖啡加点糖,给流淌的时光一个梦,给不再迷茫的自己一首散文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