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男人的相貌,远没有江南男人那么妖娆妩媚。
“五大三粗”这几个字,似乎更符合东北男人的气质。
“五大”,是指双手大,双脚大,脑袋大。
“三粗”,指的是腿粗,腰粗,脖子粗。
如果,只用这四个字,就概括得了东北男人的所有特征,还是有一点潦草了。
凡事都不绝对。
把“五大三粗”里的“三粗”,用在车轴汉子郑铁夫身上,明显感觉到已经不够用了。
因为,除了腿粗,腰粗和脖子粗之外,郑铁夫的心粗,在单位里,也是“有一号”的。
心粗的人不少,但像郑铁夫那么心粗的人,还真不是太多。
在机关食堂吃了十三四年的饭,这期间,除了转业到地方的第一天,拿着办公室小崔,领着照像馆的摄影师,给他照了张一寸红底儿免冠照片,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办了一张跟身份证大小差不多的饭卡之后,他本尊的双手,就再也没碰过那张饭卡。
食堂没安装打卡机之前,只要饭卡内的余额不足,每次都是食堂管理员小陈带着微笑,提前个几天,给老郑提个醒儿。
时间一久,每当中午排队打饭之前,只要小陈冲着他微微一笑,都不用等小陈张口,他马上就心领神会。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一百二百,麻烦小陈到财务那里代交了。
如果刚好兜里没揣钱,小陈也会笑呵呵地说上几句让人暧心窝子的话,表示理解。
毕竟,工作一忙,谁都有忙懵了的时候。
况且,现在兜里揣钱的人,绝大部分可能都是上了岁数,不会捅咕手机里微信和支付宝的老同志。
像老郑这样,把饭卡扔到食堂门口那个小铁柜里,一扔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有是有,但不多。
食堂里吃饭的机关干部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卡不离身,饭前会从兜里掏出饭卡,放在读卡机上,自己去刷卡。
像郑铁夫这种自己从来不碰饭卡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
所以,小陈每天只要用那对毛嘟嘟的大眼睛,对小食堂里,低头吃饭的所有人扫上一眼,便很快低头猫腰,从门口那个白钢小铁柜里,取出来食堂吃饭的人饭卡,随手刷好。
瞬间,便在读卡机那节奏分明的“吱儿吱儿”的叫声中,替郑铁夫这种从来不喜欢自己碰饭卡的“甩手掌柜”们,完成刷卡任务。
自从机关食堂开通了“️一卡通”线上支付平台之后,那种总是麻烦小陈不厌其烦,以口头提醒的方式,告诉谁谁谁饭卡内余额不足,便已然成为了历史。
善于钻研和心思细腻,是人家老机关干部的特质。
很快,食堂吃饭的绝大部份人,就把“指纹”和“手机扫码”运用到炉火纯青,拿捏得游刃有余了。
当然,与郑铁夫同属“甩手掌柜”中的几个人,饭卡就更不会轻易露脸了。
郑铁夫一如既往。
除了按小陈的提醒,往“躺”在食堂门口白钢小柜子里的饭卡里按时存钱之外,再无其它。
心粗的老郑,可也不是事事如此。
粗中有细,是郑铁夫在部队服役的三十年间,养成的习惯。
当连长时,全连官兵加在一起,也是一百多号人,想要记住每个兵的生日,说难,也挺难的。
可老郑却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记忆办法。
他还给自己的首创,起了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叫“月月有约”。
大概的意思,就是把全连官兵的生日,记载在十二个月份里,再用最原始的“填空”法,把这十二个月里,过生日的每一个战士的人名,记在每一个月的空格里。
当然,每一个战士的生日,不单单是为了记住而记住。
重要的是,在炊事班长记忆力失灵的时候,给他提个醒儿。
千万别忘了给过生日的战士,下一碗卧着鸡蛋的生日面。
给全连每个战士过生日的当天,下一碗鸡蛋面,这在老郑担任连长之前,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连队有过先例。
心粗潦草的人,还真干不出来这种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