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路语(十四)绥芬河老国门

原创作品:问我归何处

24年的10月10日,我们离开大气磅礴的兴凯湖,带着那里的气势恢宏和无法再见的心中不舍,在车轮的碾压声中,与兴凯湖没有挥手,默默再见。到达绥芬河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

远远的,我望见大片大片的树林:松树,柏树,白桦……它们很自由地聚集成一片一片的,似部队的安营扎寨般,在中俄接壤的土地上,并无国界束缚般自由地将树冠伸向蓝天,将根扎入肥沃的黑土地。在起伏的丘陵平坦处座落着“国门大酒店",朝着这个方向走,便来到绥芬河国门风景区。百年口岸,历经沧桑,如今已是中俄重要的贸易口岸。

绥芬河的三代国门以不同的姿态威严矗立于中俄边界,以不同的经年见证中国的弱强兴衰,它有如一支镌刻之笔,写下中国百年历史的苍茫周遭,使你贮立于此,便有平日生活中绝无仅有的一种慨叹:我们生活在和平的国度,无有战争的纷扰,可以自由地赏景,有足够的时间回味。我站在国门前的那一刻,天空乌云翻滚,一道道灰黑色的云犹如下山捉食的巨兽,一个筋斗一个筋斗地滚过来,并不怕跌得头破血流。一股丝绸般的光,孱弱地微睁双目,艰难地从猛兽的毛发之间钻出来,像极了一个民族不屈的光环。就是这样的一道光,照亮今天广袤而神圣的大地,如今这熠熠光芒在我的肺腑间明艳起来。

绥芬河的一代国门是铸铁手动挡杆,宽度不足10米,周围杂草丛生,锈迹斑驳,清晰可见。它启动于1987年,标志中苏(现在的俄罗斯)易货贸易开通,规范了初年间边境的人流与车流,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边贸热潮。第二代国门启动于1991年,形似火箭发射架,建筑面积725平方米,可双向通行,兼有联检通道与旅游观光双向功能,象征中国的经济腾飞。它的宽度扩展至30米以上,以适应客货运量爆发式增长的需求。第三代国门高51.8米,长81.8米,跨度54.1米,双向4车道,主体建筑9层,并含有观光电梯。它启动于2014年,是中国北方的最高国门,顶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字样鲜艳醒目,现为绥芬河国门景区核心景点,也是避暑游必须打卡之地。

在观光区域,我们可以零距离接触国界——全是绿色铁网的围栏。每隔一段围栏,便清晰可见“前方国界,请勿跨跃”的提示语。1993年的老界碑和2014年的357号新界碑皆在此地。

走进绥芬河博物馆,可见中国近百年来发生在绥芬河的重大历史事件和图片,它的建筑独具特色。馆舍为白俄式风格,有近百年的建筑史,平面"山"字形,墙体为黄色并配有几何浮雕,原来为苏俄侨民学校,别称“大白楼“。

站在新国门观光台的最顶端,对面俄罗斯的风景便尽收眼底。那里没有特别的建筑,各色的树、各色的蒿草连袂起舞,时而平静,时而翻卷,在这片边境的土地上,保持着原来的天然和自然,且壮阔无边。在一个正在建筑的工地上,飘着一面俄罗斯国旗,在秋风中飘动。在此不远,飘着一面中国国旗,与其呼应。在树林间,可见一条通道,过中国边检的大小货车源源不断地从国门出发,将中国货运出国门。

在行人的通道旁边,但见过边检的行人截然不同。从俄罗斯过境来中国的,大多是中国游客,三五成群,说笑前行,背着简单的包,间或有几人背着相机,眼睛自由地东瞧西望,游览的轻松与自由之意写在脸上,飘在他们的谈笑风生里。从中国过境前往俄罗斯的人中,俄罗斯的人居多,他们大多高大威猛,眼睛深深地卧在眼窝里,皮肤的白和红交混一起,灰色的眼球和眼白交混一起,串串的俄语如珠子般从嘴里滚出来,直到落在地上,我也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也许在谈论所进货品的价格吧——因为他们每人的脚边都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大旅行袋,像吃饱了草料的牛一般,大肚子鼓鼓的,险险的要炸裂。很快的,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进出边检的人便散去,朝着他们各自的方向,如彩色的球,滚到不同的远方……


我来到一个俄货包包店,那里的包的确动了我的心——本来的我出去旅行是很少购物的,这次例外。那些包们皮质很厚,都是很有形框的那种,显得粗犷;包的做工一律是粗线缝制,能看到均匀有致的针脚,很有特定风格;不论是哪种样式的包,均有不同风格的丝线绣花,很像中国南方水乡的绣品。我真想不明白,极寒地的凛冽之冷和温柔的南国风情,相遇在一个包包上,结合得却是如此精巧,是怎样做到的,又怎能不令人动情呢?

只能这样说,在绥芬河口岸,我见到的是历史沿革,国运繁荣,还有真实的感知。此行填补我某一方面的认知空白:一界平民在国境感受到的那种伟大;一个普通的游客在并无特别风景处品味到的特别风景;一颗期待自由舒放的心在边网严控的地带,收到了被束缚中兼有的闲适与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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