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祭(连载中)

导语


我是穆云昭,穆家那个被批命“克亲克己”、活不过十六岁的短命鬼。


我的存在,是家族的耻辱,是用于为堂妹穆玲珑“挡灾”的祭品。


当我咳着血,在冰冷的床榻上睁开眼,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曾是清平司首席验毒师,代号“鸩”。


那一世,我死于最信任之人的毒酒。


这一世,我看着手帕上漆黑的毒血,笑了。


他们以为拿捏的是个病秧子,却不知,唤醒的是一尊能辨世间万毒的杀神。


这穆家看似锦绣荣华,内里却早已被一条名为“幽冥”的毒蛇蛀空。


我要在这具残破身躯油尽灯枯之前,撕开所有伪装,让该偿命的偿命,该还债的还债。


至于我这“短命鬼”能否长命百岁?不妨,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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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来


第1节 墨血


我咳出的血,是黑色的。


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一滴、两滴,溅落在雪白的丝绸帕子上,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不祥的幽冥之花。


胸腔里是熟悉的、火烧火燎的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衰败的经脉,提醒着我这具身体是如何的破败不堪。


“小姐!”


侍女春桃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替我擦拭,却被我轻轻挡开。


“无妨。”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窗外,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宾客的喧哗与欢笑。


那是为我的堂妹,穆家真正的明珠——穆玲珑即将举办的及笄盛宴。


整个穆府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繁荣里,唯有我这处偏居一隅的“晦气”院落,冷清得如同坟墓。


春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们…他们都在前头快活,凭什么让小姐您一个人在这里受苦…明明,明明您才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明明我才是穆家嫡出的长女。


可那又怎样?


在穆家,甚至在整个京城,我穆云昭的名字,就等同于“灾星”和“短命鬼”。


只因当年一个游方道士的批命,说我命格带煞,克亲克己,活不过十六岁。


我的出生,克死了缠绵病榻的母亲;我的存在,阻碍了父亲穆承安的仕途。


所以,我被理所当然地遗弃在这里,像一件见不得光的污秽之物。


而我唯一的价值,便是在穆玲珑每次“意外”染上恶疾或遭遇“不测”时,由祖母做主,用我的血作为“药引”,为她祈福祛病。


美其名曰:以煞挡煞,姐妹连心。


多么可笑。


冰凉的手指抚上心口,那里,除了病痛带来的钝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在蔓延。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不是属于穆云昭的,十五年的、灰暗而痛苦的记忆。


而是属于另一个“我”的——那个曾执掌帝国最神秘机构“清平司”,代号“鸩”,尝遍天下奇毒,能于无声处决人生死的首席验毒师,司音。


我死在了最好的搭档、我最信任的男人——萧仁递过来的那杯庆功酒下。


穿肠腐骨的剧毒,甚至没能让我问出一句“为什么”。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被家族厌弃、病骨支离的少女穆云昭。


前世死于毒,今生,亦挣扎于毒。


真是…天道好轮回。


我低头,看着帕子上那抹刺目的黑,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血的颜色,不对。


我试过的那些所谓“为玲珑挡灾”的汤药,虽然霸道伤身,药性混杂,但绝不至于让我的血变成这种纯粹的、带着隐隐腥甜的墨色。


这是另外的毒。


一种潜伏极深、缓慢侵蚀心脉,绝非一日之功的阴狠之毒——“缠丝”。


有人,连我作为“挡灾工具”的剩余价值都等不及了,要提前、并且是悄无声息地,送我上路。


有趣。


前世的账还未清算,今生的新仇已迫不及待地递到了眼前。


“春桃,”


我唤道,声音依旧虚弱,眼神却悄然锐利了几分,如暗夜中初醒的鹰隼!


“我有些气闷,你去…去园子西南角,那棵老梅树下,替我折几枝新开的红梅来,要带着雪气的。”


春桃愣了一下,似乎不解我为何突然有此雅兴,但见我神情坚持,还是擦了擦眼泪,应声去了。


那株老梅,品种特殊,花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常人难以察觉。


但它若与我枕芯里被人偷偷换掉的“梦引藤”粉末残留相遇,便会生成一种独特的、几乎无法被清洗掉的无味印记。


这印记,对于前世身为“鸩”的我来说,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烽火。


猎人已经放下了诱饵,现在,该是静候猎物露出踪迹的时候了。


我靠在冰冷的床头,闭上眼,不再压抑那汹涌的咳嗽。


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在这死寂的偏院里,显得格外瘆人。


这穆家,这看似花团锦簇、父慈子孝的深渊。


我,司音,或者说,穆云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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