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阳光是熔金,泼在大地上亮得晃眼。南风裹着夏的热意撞过来,揣着蓬勃的劲儿,所到之处,都掀得生机翻涌。

村口老槐树是它最野的舞台。粗壮枝干撑起的绿伞,被南风一撩,叶浪 “哗哗” 撞得震耳。阳光从叶隙漏下,碎金似的在地上蹦跳。树下几位老人摇着蒲扇,嗑瓜子的脆响混着蒲扇 “呼嗒” 的风,和叶声揉成夏日的节拍。孩子们早追着光斑跑远了,笑声被南风卷着,往田野那头撞去。
田野里,南风彻底撒开了欢儿。金黄麦浪被它推着,一波叠着一波,像给大地铺了匹流动的金锦。麦穗坠着饱满的籽,被风撞得晃悠;田埂边的野花也被风揉开了瓣,淡红、明黄、浅紫挤成一团,在风里晃得热烈,甜香裹着风往人鼻子里钻。蝴蝶、蜜蜂追着风窜,连振翅都踩着南风的鼓点。

池塘边的南风也似乎唱起了《好汉歌》,挨挤的荷叶被它一吼,“哗啦” 摆成一片绿浪,叶上的水珠骨碌碌滚进塘里,砸出圈圈涟漪。
南风钻过村庄的院落:竹竿上的花衣裳被吹得鼓成帆,窗台吊兰的叶被搓得更翠;厨房里外婆切菜的脆响,裹着饭菜香顺着风向流淌,惹得巷口的小狗,摇着尾巴不停打转。
南风是夏的性子, 热辣辣,直愣愣,却把生机揉进每片叶、每朵花里。我站在槐树下,任风掀乱头发,满心里都是这热辣夏风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