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听的第二场讲座,稍微“野”一些。
周昌乐教授讲《西游记》,开场第一个问题就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了:“《西游记》的作者是谁?”
大家异口同声:“吴承恩!”
然后,他开始了一个小时以上时间的“疯狂输出”。
他说,吴承恩大概率不是真正的原著作者。
因为《西游记》是在很多版本的发展之后,由吴承恩把所有人的内容整合起来,才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版本,但有意思的是,在一本文献记载中,吴承恩确实写过《西游记》,但被那位藏书家归类到了“地理”栏目——这说明吴承恩写的《西游记》,可能是一本游记,不是小说。
那为什么署名是吴承恩?
周教授的解释是:在那个年代,写小说的文人会被轻视,所以真正的作者选择了用别人的名字来代替真名,但周教授对原文的深入解读,发现书里有很多对北派道家的诋毁,他结合各种文献推断,真正的作者,应该是一个南派的没落道士。
听到这里,我觉得开始有意思了。
不是说他考证出来的结果就一定是事实,而是这个解读角度,很新鲜,就像一个你从小叫“吴承恩”的老熟人,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他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本能地怀疑,但也会本能地好奇。
这种好奇,就是阅读经典最好的一种状态。
后来,周教授又讲到了《黄帝内经》。
他说,《黄帝内经》里把血管和神经合并在一起去研究了,这是因为古人没有解剖学的基础,所以,关于经典的阅读,我们要分开来看。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点醒了。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考证《西游记》的作者,不是为了否定经典,恰恰相反,他是用最严谨的态度在对待经典——把他认为的“糟粕”考证清楚,把真正值得吸收的“精华”留下来。
他解读《西游记》的模式,和他解读《黄帝内经》的模式,都是一样的:不盲从,不跪着读。
让经典成为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必须膜拜的偶像。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
它让我想起自己在读书会上讲占卜的那天,我因为不懂才去查资料,查完分享给大家。
当时的我“不确定,但想搞明白”,我想,那个时候的状态,就和周教授这种研究知识,对事实本身的诚实有关。
不假装全知全能,也不跪着读,不因为这是一本被叫了几百年的“名著”而不敢质疑,同时,也不因为提出了质疑,就全盘否定它的价值。
吸收精华,摒弃糟粕。
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很深的功力,周教授用他的方式做到了,而我在那场讲座里,感受到了一个认真研究知识,还原“真相”的人有多让人着迷。
走出讲座现场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下次谁再跟我说《西游记》是吴承恩写的,我可有得跟他好好聊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