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公里外

下了车,看了看时间, 用了十二个小时二十四分钟四十八秒的时间偷偷跨越这一千多公里的路途,带着一份满怀希望的心去与她做个巧妙的邂逅。

  在她上课的那幢楼的楼梯上来来回回地上上下下,眼睛紧紧地盯着楼梯的出口处,心里也不停在准备着各样的话语,是用“好久不见”还是“你和我想像的样子一样”这类话?或者是盯着她不说一字,用表情告诉她我内心的心情?

  不知是怎么回事,越准备的那么多,心里就越更加的紧张,毕竟已经有五年多没有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些什么了。

  淡绿色的毛绒套衣,喜欢一蹦一跳的样子,那扑灵扑灵的大眼睛更是让我的心脏随着她眨眼的频率跳动着,记忆中的那个她,永远都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每每想起,欢喜与遗憾并起。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分,下课铃声准时的响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群群结伴而出的学生,搜索着…搜索着…

  我很急迫地用目光在搜寻着记忆中的女孩的身影。

  “不是她,不是她,也不是她……”,当最后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我也没能发现女孩的身影。

  “难道是逃课了?”我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

  可是昨天她在QQ上说她不会逃课的,可为什么她不在呢?

  看来自己想要的画面怕是要另自己失望了,摇了摇头,垂丧着头顺着走廊离开,因为还沉浸在失落的心情当中,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就一头撞在一对挽着手的情侣的手臂上,我连忙对他们道歉,由于他们手中的书被我给撞掉了,我一边道着歉一边把掉落在地的书给捡了起来。

  男孩很有善,对我说了句没关系,主动蹲下来帮我一起捡。

  由于北方的降温要比南方来的早的多,考虑不周的我在被一阵冷风侵袭后,身体不由得有些发颤,缩了缩脖子,用手把衣领紧了紧。

  面前的男生长得很帅,有着一股子当红小生的模样,黑色的羽绒服更为他增添一种文雅的气质,头发不是那种堆叠的类型,到是最为简单的短平快,这样就使得他帅气的脸庞显得更为的清晰明朗。

  我心想:这么俊朗的男生,他的女朋友肯定也是位俏丽的人儿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睛也就不自觉地朝着女孩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想说,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难忘怀的画面之一了。

  当希望在面对现实时,也不过只剩下被碾碎的情形,飞溅而起的希望碎片,扎碎的是那颗准备不足的心脏。

  北方的天气寒冷,又一阵的寒风扫过,冷的不再是我的脸庞与双手,它吹落的,是我跨越这一千多公里的热情,身体上的冷痛,可以借助外物来得以缓解,可心灵上的寒霜,再温暖起来,则需要用一段时间来舒缓。

  女孩其实早已认出我了,虽然不知道她认出我的第一表情是怎么样的,但可以想到的是,她那时肯定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她并没有在认出我时去叫我的名字,这是我为她找的理由,即使这中间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缓解她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巧妙的邂逅,但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好久不见这四个字仿佛被上了锁一般,被紧紧地锁在了喉咙处,难以启齿。

  可我终究还是要做些什么的,不然这么傻傻的静止着,总会有人不高兴的,把目光从她变得坦然的表情上转开,把书递给男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着男孩露出一丝笑容。

  “你女朋友真漂亮,和我的初恋一样,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谢谢。”男生微笑道。

  “因为我不——适合啊……”这是此时我内心里面唯一的声音。

  这个时候的我倒也不再显得紧张的样子了,毕竟真实的画面就立在眼前,心中所有的假设都不可能成立了,剩下的也只是失落了。

  “对不起两位,我——没注意到你——们。”其实真的很想和她说好多话,可又担心自己可能会让男生误会她,目光从她的脸上一闪而逝。

    这样也算是和她说了句话吧,就当是这次旅行的收获吧。

    该走了,这北国的风景,我还真是欣赏不来。

  “你——怎么来了?”正欲离开的我,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不禁一阵抽痛。

    对啊,我为什么而来呢?跨越这一千多公里的路途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领略这北方的寒冷还是想寻找一个答案?

    看着记忆中那个一直令我想念的人——头发变得更长了,曾经脸上稍有的婴儿肥也已经不见,从前那纯真的眼眸里也多了一丝染世的气息,那件毛绒套衣已被如今他们情侣款的黑色羽绒服替代。

    时间不止,人世已变。

    她的声音有如学生问老师问题那般的自然而然,连偶遇熟人的那种意外激动的感情在这时也没有一丝呈现,这是她的态度。

    “心中有个结,想把她解开。”我的声音很小,能听见的大概只有她了。

    她看着我默默不语,沉寂了一会,脸上突然呈现一抹笑容。

    “那现在解开了吗?”她笑着问道。

    看见她久违的笑容我还是挺高兴的,五年不长不短,能记住也只有她五年前的模样,而现在,我的记忆里又会多一些画面,既然无缘,不若把这一刻当作离别礼。

    “北方太冷,还适应不来,六点的车,怕赶不上,保重!”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你……你什么时候到这的?”背后传来她的声音,我没有转身,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

    “刚到……”我是笑着说出这两个字的,或许是因为她笑着问我第一个问题的原因,也或许是别的原因。

    身后的人再次沉默不语,可能是因为语言已经显得很乏力了吧。

    或许我应该说很早就来了的,这样的话,她心里可能会好受点,就可以让她理解为:我来这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她。可我却没有那么说,为什么呢?

    因为不甘心啊!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存在那么一丝丝侥幸,能让她在心里有片刻的时间把我放在心上停留一下,再没其它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画面定格在我与她最后回望的那一刻后,我也是马上离开了。

    我没有订六点的车,那不过是一句给自己离开的理由而已。那天晚上,在酒店的房间里,一个人回想着这五年的时光里所有与她相关的事情,最后发现,她只是在我的生命里路过而已,而我,却错误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天, 我订了中午十二点后的车票,因为北方太过寒冷,所以这个时间点的话,阳光很好,能够给自己增添些许温暖。

    动车启动的时间是十二时二十四分四十八秒, 透过车窗,我看向那个给我留下重要记忆的学校:我与你差的不是这一千公里的距离,而是进入你心里的那条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机会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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