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进影院,本想借着光影偷闲片刻,却没想到被黄渤演的黄荣发,戳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作为干了二十多年心理咨询的人,我见过太多人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却唯独在这个落魄父亲的故事里,找到了最接地气的治愈答案。
黄荣发的人生,开局有多意气风发,跌落时就有多狼狈不堪。他曾是村里人人羡慕的“能人”,揣着全部积蓄,又厚着脸皮借了一屁股债,跑去城里搞投资,满心想着让老婆(殷桃 饰)和娃过上好日子。可命运偏要开玩笑,投资血本无归,他在返乡路上又出了车祸,一条腿差点落下残疾,拖着病体回家时,债主早已堵在了家门口。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黄荣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躲在老屋的角落,不肯见人,不肯说话,眼神里的死寂,像极了我那些陷入习得性无助的来访者——明明曾经有过光亮,却偏偏认定自己这辈子只能困在深渊里。老婆看他这样,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把家里的口粮省下来,变着花样给他炖补腿的汤;年幼的儿子不懂大人的愁绪,却每天攥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教我划龙舟好不好?你以前划得最快了!”
最戳心窝子的,是那场债主上门的戏。几个壮汉踹开家门,翻箱倒柜抢东西,儿子吓得躲在妈妈怀里哭,黄荣发红着眼眶想拼命,却被债主一把推倒在地。就在他绝望闭眼的那一刻,老婆突然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死死挡在他身前:“钱我们一分不少会还,但你们不能欺负他!”邻居们也闻声赶来,七嘴八舌地帮着解围,有人递来一袋米,有人塞给他几百块钱。
那一刻,影院里一片抽气声,我却在黄荣发泛红的眼眶里,看到了心理韧性的萌芽。这种韧性不是凭空而来的,是家人的爱、邻里的暖,一点点把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拽了出来。后来村里组织龙舟比赛,冠军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有人劝黄荣发试试,他却自嘲地摆手:“我这瘸腿,别拖累大家。”
可当他看到老婆连夜帮他修补那艘破旧的龙舟,儿子拿着彩笔在船身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笑脸,全村人自发凑钱给他买训练用的护具时,这个硬汉终于绷不住了。他拖着还没痊愈的腿,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训练。划桨划到手掌磨出血泡,疼得钻心就咬着牙缠上布条继续;体力不支掉进河里,就扑腾着爬上岸,抹把脸接着练。
训练的日子里,他也想过放弃。腿上的疼痛钻心蚀骨,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痴人说梦。可每次看到老婆端来的热汤,儿子期待的眼神,他又咬着牙爬起来。作为心理咨询师,我太清楚这种正向情感联结的力量——它能在你撑不下去的时候,给你最硬的底气。
龙舟比赛那天,鼓声震天,浪花飞溅。黄荣发站在船头,喊着嘶哑的号子,带领队伍往前冲。他的腿还在疼,汗水混着河水往下淌,可他的眼神亮得吓人。当龙舟率先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岸上的老婆孩子哭成一团,黄荣发高高举起手里的桨,笑得像个孩子。
走出影院时,夕阳正洒在街道上,金灿灿的一片。我突然想起,这些年听过太多来访者的故事,有人困在婚姻的僵局里,有人陷在事业的低谷中,他们总说“我撑不下去了”。可黄荣发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那些看似迈不过去的坎,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难,只要身边有家人的陪伴,有不认输的勇气,就总有翻盘的可能。
生活就像一场龙舟赛,难免会遇到风浪,难免会磕磕绊绊。但只要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划桨,再暗的夜,也能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