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游乐设施——小区里、商场里、公园里,甚至饭店门口都摆着。滑滑梯、跷跷板、小秋千,花花绿绿的,样式也越做越新奇。可我每次看见,总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自己动手做的那些。
那时候家里哪有钱买这些。想玩,就得自己想辙。
跷跷板最好办。从堂屋搬出两条长板凳,一条正着放,稳稳当当趴在地上。另一条整个翻过来,四条腿朝上,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我把两条板凳的中点对齐,架在一起,一个跷跷板就成了。我和小伙伴一人坐一头,一起一落,一起一落。板凳硌得屁股生疼,可谁也不肯下来。只是玩不了一会儿,中点就滑了位,得重新对齐。玩到后来,我们干脆不下来了,就骑在上面,一歪一扭地往前挪着滑,照样笑得前仰后合。
秋千就得求大人帮忙了。
农闲的时候,妈妈终于腾出手来。她找出两根手指那么粗的麻绳,一头牢牢拴在堂屋的横梁上,另一头系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打结的时候,她总要多绕几圈,拽了又拽。系好了还不放心,自己先坐上去,两脚离地,试几下,看绳子吃得住劲,这才肯让我们上去。我们坐在木板上,手攥着绳子,妈妈在背后轻轻推。越荡越高,风从耳边呼呼地过,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后来老房子推倒重建,那种能拴绳子的木横梁,再也见不着了。
我最怀念的,还是屋后那块大石头。
那块石头很大,正面斜斜地铺下来,又平又缓,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石头侧面凿了几道浅浅的阶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人工凿出来的——大概是很多年前,谁家的父亲或母亲,为自己的孩子一锤一锤凿出来的吧。我们就从那里爬上去,爬到石头顶上,然后“哧溜”一声滑下来。
可滑这个滑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一次我用屁股直接往下滑,风从身下灌过去,痛快极了。可滑了没几趟,低头一看,裤子屁股那块磨得发白,再摸一摸,薄得透亮。回家果然挨了打。可滑滑梯的瘾上来,哪儿忍得住。我琢磨来琢磨去,想了个新法子——不坐着了,改成蹲着往下滑。蹲着确实不磨裤子了,可一双鞋底遭了殃,几天下来就磨下去一层。回家又挨一顿打。
那时候一年到头也添不了几件新衣裳、几双新鞋,大人心疼,我其实也心疼。可石头就在那儿,太阳一晒,暖烘烘的,怎么忍得住不上去呢。
【作者介绍】
你好,我是梅梅,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在这里我将分享关于我过去、现在和以后的故事,以及我的所思、所悟、所想,感谢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