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来访者:送你一朵小红花

大家好,我是奕帆。

这篇文章,发出来以后,我估计没有人愿意来找我咨询了。

我感觉我在科普心理咨询的路上已经越走越偏了。

但是,还是要写!写给我的来访者,孩子们,和我们海盐的家长们。

不扯移情反移情,只描述那些真情实感,和表达我心底的感谢。



送你一朵小红花,看到这首歌的歌词的第一刹那,我想起的就是来访者。

我在咨询中常常是被动冷漠的。




这张图就是我的一个小来访者在咨询过程中给我画的画像,很准确的描绘了我作为咨询师的状态,不积极,不热情还有点丧。

我几乎从来不会在咨询中,用笑脸来对待来访者,也很少说话。因此,常常有来访者和我说,“你为什么不笑呢?” 也有来访者也和我抱怨过:“你嗯嗯啊啊回答我一下也好啊。”

而遇到来访者这样的质疑,以前的我会“熟练”地反问来访者,“为什么不被回应会让你不舒服呢?”,“这样会让你想到什么事情呢” 等,诸如此类的,把话题带回来访者本身的咨询话术。

因为确实,按照理论来说,咨询是来探讨来访者的事情。来访者对咨询师的态度,代表了ta对待关系的态度,而ta对待关系的态度,却正是需要在分析中去探讨的。

但是,这些技术性的反问,确实挺假的。

咨询的设置,赋予了咨询师很多,在现实的人际交往中不会有的优越感。

我想世界上没有一份工作的开始,就宣告了一份被信任的关系的建立。

大家都是拿着做的漂漂亮亮的计划书,挂着挤出来的笑容,信誓旦旦的和甲方爸爸保障说,我可以做到什么什么什么。

但是当我的来访者踏进咨询室的门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保证,我甚至会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咨询会给你带来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该怎么做。”

可对我毫不了解的他们,却已经准备好,向我伸出自己被现实拒绝过很多次的手了。

因此不少咨询师包括我,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很享受自己的工作的:在一个上帝视角,看上去什么都没做,但是还被信任喜欢,和依赖。

来访者总是会掏心掏肺的和我说自己的创伤,而我常常是不会暴露关于自己的事情。

再或者,来访者通常在咨询室里脱下假面,原形毕露 (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女强人,在咨询室里哭的不能自已),而我却还是一脸正经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点头,分析,和引导他们继续回忆自己的痛苦。

可是,这样的一个道貌岸然的我,收获的却是我配不上的,世上少有的真实和被信任的感觉。

我在咨询中,还经常给来访者下刀子。就像送你一朵小红花里面的马小远指责韦一航一样。

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没有指责的资格。

小红花电影里的主人公韦一航是一个因为害怕脑瘤复发,而自我封闭的一个丧丧的男孩。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对待父母和周围的人也非常的消极。马小远的出现,让他一步步的开始走出自己给自己画的牢。

电影里有一幕很触动我,韦一航喝醉了酒,鼓起了勇气去找马小远。他哭着说,”我这个人走路喜欢挨边走,我坐公交车必须得缩在最后一排,我不想跟任何人产生联系,我怕我刚把我的真心掏出来,我就死了。” 他觉得上天就是不喜欢他,只要看他日子过得舒坦一些,就会给他一些挫折,把他的人生调回困难模式。然后马小远打断了他,她说:“那你觉得上天喜欢谁?”

这让我想到了经常被我骂的来访者。

来访者也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受了伤,不得不带上一个个的面具来保护自己心底的最深处的伤疤不要再被打开。这个面具,有的人选择了叛逆,有的人选择了轻生,有的人选择了不健康的人际模式,有的人选择了沉默不语,有的人选择了症状。

而我的工作,就是去击碎这些他们用来保护自己的壳,看着陪着他们裸奔一段时间,然后在陪他们一起长出一些新的舒服的面具。

在这个过程里,我是旁观者。

而来访者,需要一次次的鼓起勇气,去触碰自己的创伤,去放下自己的保护壳。这是很难的,很多来访者,都会在这里卡很久。

而我是怎么回应的呢?我会骂他们。

就像马小远骂韦一航一样。但是马小远有资格质问韦一航说,“那你觉得上天喜欢谁?”。因为她也感同身受了作为脑瘤患者的痛苦。

而我没有,我从小就和我的名字奕帆一样,家庭幸福,没有经历什么大创伤,活的顺风顺水。但是这样的我,却对我的来访者说,“你要是不敢面对自己,你也不用来这了” 这样刺耳的话。 而他们竟然也都默默点头,继续反省自己。

所以,我时不时的总会觉得坐在来访者对面的我,配不上这个位置。

因为我不够真实,也不够痛苦。

所以我很感谢我的来访者,愿意主动来和我说话。这让我觉得我感觉,我好像是一个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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