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诵杜甫的诗歌《薄暮》,其中旧国何日见,下面就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何不用故国而用旧国,因为故国是改了朝代的国家,国祚完了,故称故国,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为何不写成旧国何日归,归是平声,见是仄声,旧国,对高秋,何日对辛苦,见对悲,这是流水对吗?最工整的还是下一联,寒花隐乱草,宿鸟择深枝。
记得在一个午后,在一家茶店里面闲聊喝茶,此人姓蔡,堂号紫云轩,在西门口开一家紫砂壶的店,每日有闲都折到他的店里面,边饮茶边聊天,他有一把壶,上镌刻着一句诗:寒花隐乱草,当时被这五个字给震住了,因为隐隐约约觉着,这五个字里面有一股衰飒之气,试想呀,在一堆乱草丛生,荆棘中,一枝花,一枝花独秀,一枝寒花独秀,在这秋后的午后,下一句更见衰飒,有晚唐之风,宿鸟择深枝,东坡说,拣尽寒枝不肯栖,写得很直白,而这宿鸟择深枝写的很蕴藉,所以还是工整和安稳的句子得人喜欢,让人一见惊艳,记得住。寒花隐乱草,宿鸟择深枝,尾联是,人生不再好,鬓发自成思。杜甫自言,晚节渐于诗律细,还没有细细的校对过它的平仄和音韵,下面来校对一下。
江水(仄)长流(平)地。
山云(平)薄暮(仄)时。
寒花(平)隐乱(仄)草。
宿鸟(仄)择深(平)枝。
旧国(仄)何日(仄)见。
高秋(平)辛苦(仄)悲。
人生(平)不再(仄)好。
鬓发(仄)自成(平)丝。
这样看来,这首诗是五古,不是五言律诗,前面两联真的是很好,后面两联不好,直抒胸臆,太直白,与上面的两联不搭配,前面两联写的非常的衰飒。
这首薄暮感觉应该是在四川所写,是在成都附近,还是在夔州附近,要做具体的检查,如果是在白帝城,记得白帝城又叫鱼甫,奉节县,刘备托孤之地。杜甫他有瀼西草堂,杜甫他在瀼东有东屯草堂。正对夔门,左为赤甲山,在长江南岸,右为白盐山,白盐山是在长江的北岸,有白帝城。他在东屯买了40亩地。有一条溪水叫瀼水,瀼水的东岸是白帝城,白帝城的城里,他也有一处住所,实际上杜甫在白帝城有三个住的地方,一个是瀼西草堂,一个是东屯,还有另外一处,白帝城里面的居所,安得广夏千万间,千万有其三,安史之乱后,全国有1690万人口,杜甫可以称之为大地主了。
大概的范围是在现在的重庆市的奉节县,当年叫夔州,古叫巴东,巴东三峡巫峡长,杜甫有诗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夔门虽说是两座高高的大山,江面还是比较开阔的,这里是写高秋的景色,水经注里面说,秋冬之际尤难为怀,就是写夔门这个地方的景色,白居易他在忠州写过一句诗,江面水烟低,忠州离夔州很近。一起来印证,江水长流地,应该是在四川所写。山云薄暮时,这里表达一切都在流动不居之间,流动不居,逝水不留。诗云:日诸月诸。日月不停的更替,时空不停的转换,景色美则美矣,可惜杜甫的身体很不好,他赏析不了,山气日夕佳,陶渊明是在玩赏。而杜甫是在苦吟。他有消渴病,就是现在所说的糖尿病。糖尿病病症的人到了老年来,肾衰,要不停的喝水,又排不了水。非常的苦楚,潦倒新停浊酒杯,欠酒喝又不能饮酒,欠水喝,亦不能多饮,司马相如亦有消渴疾。他实际上做诗是在对抗疾病,他三年在夔州写了400多首诗歌。他整个留世诗歌的三分之一。
第二联的太衰飒了,衰煞之气,单独的挑出来,寒花隐乱草,宿鸟择深枝,可以归于晚唐的郊寒岛瘦里面去。
记得他在白帝城写过一首七律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就是他的身体,杜甫的身体很不好,真的是很可惜,这是在公元766年767年768年头尾为三年,在巴东有了稳定的瀼西草堂,已经种上了良种的柑橘,自己有了居所还借了一套借给吴郎居住。有一年的秋天,一个秋日,邻居家的妇人来打枣子,杜甫一派悲悯的样子,嘱咐吴郎:只缘恐惧转须亲。
杜甫也是一个不知道惜福之人,劳死劳命,拖家带口泛舟东下。渴望回归旧国而终不能成。客死在益阳,益阳的耒阳县,要等到80多年以后,由自己的孙子辗转遗骨,归葬河南偃师,哀哉哀哉。
旧国何日见,就是回归了旧国又有什么益处呢?杜甫在诗歌里面写过很多有关故国旧国的诗句,比如:故国莽丘墟,邻里各分散,这是写他在长安的故国,还是写他在偃师的旧国,还是写他在鄜州的旧国,不得而知。故国悲寒望,群云惨岁阴,就不知道是怀念什么地方的故国了。还有一句是,百年从万事,故国更难忘,这两句诗,跟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独病独登台有很相似的地方,所以,杜甫也是一个不知道拐弯的人,是一个一心人,内心很燥热,实际上他是湿气太重,湿气太重,虚火上生燥火,他说陶渊明,陶潜避俗翁。杜甫不知道耐福,偏燥,自己把自己燥死了,如果说他安心地住在白帝城,还能上活上个上十几年,770年,杜甫59岁客死在湘江的船上,如果安心的住在东屯,也像陶渊明一样,做一个辟俗翁,吟咏吟咏诗歌,耽僻诗律细,那是多开心的事情,杜甫曾经说过,行歌非隐沦。他一生都在漂泊,永远的行吟在路上,一生都不愿意安定地居住下来,这是他的宿命,杜甫生就一个游吟诗人的命。什么艰难都遇见了,什么艰难都过的了。
改日来精选出一本《瀼西闲居录》,每一首来做一些赏析,有400多首诗歌,非常值得珍惜,夔州称为诗城,是夔州人民的骄傲,也是全世界人民的骄傲!
(2007年6月3日清溪午后记,2009年3月28日又改。2021年8月14日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