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八月七日,立秋,炎热的夏季,结束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

大风呼啸,电闪雷鸣。因下雨引发的停电,整个城市陷入黑暗。婀娜多姿的烛火在屋内如一个美人,跳着绝世佳舞,意惹情牵。

外面的世界更加模糊了。雨中行驶的车辆,随风晃荡的树,巍然屹立的高楼大厦。一阵雷劈过,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要震碎这座惊慌的城市。在雷声中,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早已忘却,被忽视的细节。

小学一年级,她初到县城读书,同桌是个成绩好、样貌好的女孩子。记不真切具体模样,只觉得记忆里的她,皮肤白皙,身材瘦小,个子中等,少先队员有她,老师的夸奖有她,别人家的孩子也有她。

同桌上课全神贯注,而她,神情不属。不是手撑着脑袋,就是左摇右晃,心不在焉的打量教室墙壁上挂的名言警句。共有四句,黑板两头各两句。那时的她字认不全,看得没劲,便收起视线,回到书本上,昏昏欲睡。这时老师从讲台走下,同桌用手肘轻碰她随便搭在桌上的手臂。睡意顷刻间消散殆尽。她坐直身体,装模作样用双眼盯着书上李白的诗,忐忑的等老师从她身边走过。待老师走后,她转头,对同桌的侧脸露出感激一笑,莫约不是感激的意思,但总归是笑了。

同桌仍然聚精会神的盯着黑板上老师写下的板书。她被同桌耳朵上戴的银色吊坠耳环所吸引。耳环是羽毛形状,在白嫩耳垂上摇荡,荡进了她此刻的心里。一只平淡无奇的耳环为何会在此刻被想起,连当时它摇摆的方向,都变得清晰鲜活。耳环在她的眼睛里闪着白光,意味不明,它是在因为她的道谢,而替它的主人说不用谢吗?亦或是它在嘲笑此时此刻不认真听课的自己?它是否预示到了将来的自己会毫无作为,浑浑噩噩。

又是一道雷电,有片刻光亮,她从回忆中看向窗外,模模糊糊的城市轮廓,奇形怪状。

雷电渐远,风雨渐小,方才张牙舞爪的姿态缓缓收敛,趋向温和。而那只被回忆起来的耳环,依旧在脑中摆荡。不管是同桌对学习的专注,还是耳朵上的那对耳环,前者是不愿努力的羡慕,后者是无法拥有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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