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突然

我的爷爷奶奶住在遥远的乡下。从小到大我见过他们的次数不超过一个手掌。父母工作忙碌,等我大一些了,他们相继过世了。

我对爷爷奶奶的记忆仅存在照片上。奶奶在我一岁前来带过我,我尚不记事。可是照片上的她那样慈爱,我知道她一定对我非常非常好。

爷爷在我小时候来上海看过我一次,我后悔儿时的生疏,同他并没有几句话可以讲。然而他总是对着我露出憨厚真诚的笑。

他们都是好人,用他们的方式爱着远在天边的我。

我的大伯也是好人。父亲小时候家里穷,很穷,差点饿死。家里没有钱供两个孩子念书。我大伯主动辍学去当兵,供我父亲念书。可以说没有大伯,就没有今天我的父亲。他考进交通大学,从穷乡僻壤来到了上海,并有所作为。

可是这样一个好人,就那么突然就去了。想回到故乡的渴望,最终在救护车接龙中实现。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因为我大约只和他见过三次。但是我却哭得不能自已。

我们知道死亡无法避免,但是还是惧怕。不是惧怕自己的死亡,而且亲人们的。

我说,你们想过万一我比你们早离开吗?

父亲说,不敢想呀。

我也不敢想,我也怕你们离开,一直怕,从小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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