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梅梅和阿凤随二叔到达盐海市后,相随的男孩子都去了石料厂。梅梅和阿凤没有马上找不到工作,二叔便把二人安排在一个姓吴的同事家里住。吴大叔在盐海市边租了房子,吴大婶自己制作一些卤菜运到生活区去卖,吴大叔的女儿吴佳佳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吃店帮忙,比梅梅大。
不几天,三个女孩就打成了一片,佳佳就带着两个同伴去上班,并答应帮他们找工作。有空就带着两个人串大街小巷,并带着两个妹妹买了换洗衣服。梅梅买了一件金黄色V字领口兜风衣和一条萝卜裤,阿凤则买了一件灰白相间的方格兜风衣和踩脚裤,虽然不是特别的好,也不是很差,当然花的钱就算佳佳借给两个妹妹的。两个人还到理发店剪掉了长辫子,剪了蘑菇头,两个人这一打扮,就和那些走在大街上的女孩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当然,她们还没有掌握普通话,这还需要时间。
过几天,梅梅和阿凤又认识了吴佳佳的好友小雨。此人二十来岁,长得小巧玲珑,白皙的皮肤上还施了一层薄薄的朱粉,烫了个洋娃娃型的卷发,不用上班,住在市区的一栋漂亮的小套房里。
小雨带梅梅和阿凤去的那天,买了鸭梨和苹果。防盗门开了,再开一道门,小雨先进去找了三双拖鞋换,换下的鞋子小雨把它们放在门边的鞋架上。地毯是紫色的,座椅和橱柜也是紫色的,里面的摆设一尘不染。春天的阳光透过摇晃的紫色窗帘洒在屋里,让人羡慕不已。小雨把鸭梨苹果洗好用漂亮的盘子装好,放在透明的钢化玻璃桌上,又用一只雕刻有花纹的玻璃盘子来装果皮。梅梅和阿凤很不自在,就怕弄脏了别人的雅居。
后来梅梅和阿凤又去了一次小雨的雅居,这次她们碰见了小雨的朋友余大姐。此人长得高大,穿着套裙,要腰有腰,要臀有臀,带着超粗的金项链和一枚超大的镶有蓝宝石的金戒指,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包,浓妆艳抹,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齐耳短发下,晃动着一对精致的黄金叶子耳环,香味随着裙摆的晃动阵阵扑鼻,说着江浙话。她和小雨交谈了什么梅梅和阿凤可听不懂,不过小雨告诉梅梅,她们的工作找好了,现在就带他她们俩去见老板。
“老板是我的同乡,工作很忙的,现在在我租的房间里等你们。”余大姐用夹杂着江浙话的普通话对梅梅说。
没有工作急着找工作,现在有了工作消息两个人又有一点不知所措。梅梅说:“谢谢你们,我想,我应该征得二叔的同意再决定。”
余大姐说:“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依靠长辈呢?你们是小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个,你还信不过我?”
梅梅说:“那好吧,我们去看看。”
这时阿凤说要去上厕所,小雨为了省去冲洗卫生间的麻烦,决定带阿凤去上公共厕所。四个人约好二十分钟后在佳佳的小吃店门口会合。
余大姐对梅梅说:“这样吧,我带你先去看看老板,也算是面试。”
还没有出门打工的时候经常听说女孩子被卖掉的故事。梅梅想,去就去吧,不会这样就会被卖掉吧?如果是这样,这个世界也太太恐怖了。也就答应了。 梅梅尾随余大姐向北走过一条大街,向西拐过一条小巷,穿过一段高墙大院的细缝,来到了一座大楼下的一个小平房里。房间阴暗潮湿,房间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四十开往的男人。此人里穿白衬衫,外套黑西服,黑皮鞋擦得发亮,发胖的脸洗得每一个毛孔都干干净净,发着亮光,头发也是梳理得一丝不乱。看到二人走进屋子,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
余大姐一边示意梅梅在那人对面坐下,一边对那男人说:“你们谈,我还有事情,去去就来。”
那男人用半生半熟的普通话和蔼地对梅梅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梅梅。”梅梅机械地说。
“喔,梅梅是刚从农村老家来吗?”
“是的。”梅梅怯生生地看了对方一眼说。
“不要怕嘛,小姑娘,象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她们都说我很好。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会是你的老板。”
“是,老板。”梅梅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了看门口,她盼望余大姐快点回来。
“我们谈谈。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那么,你看见过外面的理发点吗?”
“见过,就是剪头发的地方。”
“见过美容院吗?”
“见过,就是给人洗脸的地方,那里面的女孩子打扮得很漂亮。”
“对,不过你说对了一点点,还有一项服务是给人敲背。”
“什么叫敲背啊?就是跟爸爸妈妈那样捶背吗?”
“差不多吧,你经常给爸爸妈妈捶背吗?”
“小时候的事情。”梅梅想起小时候,心情也放松了些。
“喔,那你给我捶捶看,我感觉一下。”老板和蔼地说。
梅梅只好去给这个陌生人捶背。
随便捶了一会,老板说:“感觉不错,但是不够专业,我来给你捶捶,让你也感受感受我专业的服务效果。”
那人说着走到梅梅身后给她捶背。梅梅心里后悔死了,感觉这人的手好不安分。
于是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妹妹,她也要来,恐怕现在已经到巷子里了。”
“喔,好,”老板回到自己座位,“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梅梅寻思着怎么脱身。
“我刚才教你的是坐着按摩,还有躺着按摩的。做我们这行的,收入还可以。你看小雨,住着那么好的房子。只要你好好做,也不会比她差。”
梅梅心里慌张,却平静地说:“谢谢老板,我家在四川山区,很穷,我一定好好工作。我先去接我妹妹把,她不识字,又是新来的,我怕她迷路了。”
那个人说:“也好,等她来了,我在床上教你们。”
梅梅说着好,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回头看看,看不见那道门了,便小跑到大街,心里咚咚直跳,心里暗骂,他妈的什么工作要到床上去?走到佳佳的小吃店,阿凤在那里等她。
梅梅急切地问道:“小雨呢?”
阿凤说:“她说有急事走了,叫我在这里等你。”
佳佳过来问:“听说你去面试,怎么样?好的话我也去。”
“别说了,安心在这里工作吧?美容院,我看,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我们再找找,也找个小吃店洗碗好了。”佳佳说。
时间过得真块,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不过二叔会给两个侄女生活费,虽然是要还的,梅梅还是难为情。
终于找到工作了。
那天,天已经黑了,弯弯的月亮和眨巴眨巴的星星装饰着夜空,二叔用自行车拉了梅梅和阿凤的行李,告别了佳佳一家。三个人从城东到城西穿过盐海市的灯红酒绿,穿过盐海环城运河的六号彩虹桥,直奔城西乡下。柏油马路的两旁各站着一排高高的杉树,它们像专门在这里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一个有巨大机械声音的地方的时,二叔说:“就这里,里面有我们公司的几个子女。而且,这是一个口琴制作厂,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绕过厂房,来到一个平房前,几个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从房间虚掩的两扇大木门里传出来。
“婷婷,梅梅和阿凤来了。”
二叔敲开了门。 几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迎了出来。
“你们来了,快进来呀,我们等你们等很久了,还以为你们不来。”
为首的叫婷婷的女孩说着走过来帮忙搬行李,其他的人给梅梅他们搬来椅子,倒水,看起来每一个人都很有教养的样子。梅梅环视了一下房间,左边和对面的墙靠墙依次有六间床,还有一边墙靠墙并排放了四架脚踏风琴。
“你们在这里上班吗?”梅梅问。
“不是,可以在寝室加班,对了,听二叔说你上过高中,一定会弹琴吧,我们有歌谱。”婷婷打量着梅梅说。
“不会,不过有风琴,也就没有学不会的。”梅梅说着去看风琴,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
又问婷婷:“外面的车间怎么这么大的声音?”
“这里挨着有好几个厂啊,我们厂门口是螺丝厂,后面是木器厂。”婷婷说。
“车间里也用这种风琴吗?”梅梅一边问,一边翻看风琴上摆着的《一百首经典流行歌曲》。
“不,车间里安了鼓风机。工作的时候不用脚踩。”
“吃饭呢?”
“在食堂。”
其他的女孩也问长问短,大家聊得很开心。 二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牛奶糖分给姑娘们,叮嘱大家要好好相处,再看看婷婷给梅梅阿凤准备的床位,觉得一切都还好,于是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也就告别了。
第二天婷婷带着梅梅和阿凤去厂部报名,瘦小的厂长就叫婷婷负责教梅梅和阿凤做一个对音阶的工作。厂里的条件很简陋,不过大家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也很开心,下了班又可以到附近的田埂上走走。江南水乡的一马平川一直延续到天边,小山包都不多见。他们确实比西南富裕,纵横阡陌间稀稀拉拉地点缀着两楼或三楼的小洋房和低矮的小木房,人人都有自行车,家家都有摩托车。
虽然再也看不见大山,但是大山在姑娘们的心里,更加的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