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朋友

森森,关于他的画面每日都在我的脑中循环播放。

他爱漂亮,喜欢一切酷的东西。各式各样的头巾、五颜六色的手绳以及一只手都戴不完的戒指,这些东西组成了他。在他眼中,一切人事物都是美的。刚认识他时,我总会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他曾说过我像《苏州河》时期的周迅,我开心得一晚上没睡。(他瞎!)

我是在贴吧上认识森森的,当时他刚好从郑州开始骑行,目的地貌似是在非洲。首页上明晃晃地挂着切.格瓦拉的照片。

“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

我被吸引了。我小心翼翼地加上他的QQ,像个小偷似的,将他视奸了个遍,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森森之于十六岁的我来说,是太阳。我那暗淡的青春,因为遥远的他,而变得闪闪发光。我从未找过他聊天,我也没想过我们会认识。那些年,我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勇敢、更自信的人。

2016年末,森森父亲卧病在床。我终于鼓起勇气,在当年的最后一天给他发了消息。

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的百分百男孩。”

他说:“我哪里有什么百分百呀,百分之十都不错了。就算要做蚂蚁,你也要做一只勇敢的蚂蚁。想做的事就快去做,喜欢的人就去追,新的一年,期待你做出一些改变,living young, wild and free.”最后这句英文是他的座右铭。

往后的一年,我确实做出了一些改变。我去了一些地方,努力工作,认真学习。虽然遇见喜欢的人还是不敢追。

2017年的最后一天,我同去年那样给他道了新年祝福。祝你新年快乐,一切都好。

之后我们便见面了,你来成都找当时的女朋友dori。

我们是世界上最有缘分的两个人。厦门、四川、吉隆坡,我们分别在这些地方擦肩而过。

2020年考研结束,我去了一趟马来西亚。这次旅行本来是独属于我和苹果妹的,但是在刚到吉隆坡的第一天,我便偶遇了森森。他刚从斐济回来。(真他妈太有缘分了,透!)在我的诱哄和哀求之下,他舍弃掉那张价值九百的机票,带着我们去喝酒,并且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手机。旅程一共七天,我们喝了六天酒。一月的吉隆坡刚下过雨,我和森森坐在阳台上,一边聊天一边笑,配菜是两瓶威士忌加可乐。那晚他还哭了,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他哭,尤其惨烈。我说:“赶紧擦擦鼻涕,流下来了。”于是顺手拿起他的裤子,递给了他。其实那一晚森森的眼泪全都流到我心里去了,我的心里有一个眼泪瓶是专属于他的,我想安抚他,可很多时候我连自己都安抚不了。

早上七点,天亮了起来。空气很潮湿,是夏天的味道。酒局结束,我竟然有一些舍不得结束。我说:“我们出发去马六甲吧。我没醉,我可以。”然后彻底昏死过去。醒来已是下午,我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上一句:“妈的,去锤子!”

马来西亚有好多森林,他每次看到树,都会指着它们,兴奋地说道:“看!这是我!”我茫然地抬头望去,远处是一片绿到发黑的森林。我猜森森很想和他们融为一体,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他们。

吉隆坡是一座无聊的城市,大多数地方都没有一口即醉的酒。我和森森喝酒讲究的是快速进入状态,又贵又淡的啤酒根本配不上我们!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们吃了甜到发齁的烧烤(虽然我们多次提醒店家no sugar),之后便在雨中穿梭,到处寻找烈性酒。

我们一起去青城山,大巴在森林里穿梭,空气纯净到令人无法呼吸。风呼呼的吹着,我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只有绿色。

他说:“你有一张倔强的脸。”

话音刚落,我的眼前又只剩下绿色了。这次旅行很迷幻,迷幻之中充斥着焦躁。森森一会要去跳河,一会又要徒手爬山。我差点没控制住。那天我是清醒的,但发生过的事又都像一场梦,往后想起,脑子里的画面都是忽闪忽闪的,只有快乐。快乐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

之后有一段时间,他似乎过得不太好,夜里无法入睡,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我很担心他,但森森是树,树是很坚强的。很多个夜晚,我都接到他打来的视频。醉醺醺的他在另一边又笑又闹,身处寝室的我只能可怜巴巴地打字,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交流。他诉说着酒吧里的糟心事,吐槽新来的韩国双胞胎,偶尔还得骂骂我,濒临崩溃的边缘甚至还会哭,虽然他肯定不会承认这些事实。

那个炎热的七月,在我的小破屋子里,没有空调,唯一的解暑方式便是冲凉。森森和我硬生生地呆了三天,那几天我感觉压抑,也感到愧疚,我们哪里也没去,因为我太喜欢他了,我也终于发现我们是不合适的。当时懦弱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偶尔抬头望望窗外,城市里朦胧的月光令人心碎,楼下是喧闹的人声,现在想来也只剩下热了。他走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半个月才得以痊愈,这半个月我躺在我们一起呆过的小房间里,突然觉得即使我不再喜欢他,我也可以一直爱他。

日子在不断好起来,偶尔也会有挫折。认识森森的这些年,他也从太阳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他爱漂亮、嘴硬、见一个喜欢一个,却总是在人群中保护着我,有他在,我就永远是安全的。就像《与神同行》里讲的那样,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着你。你说过,有我在,你就会很平和。但其实我也是。

继续快乐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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