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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导读】 2005年，我第二次转业。许多年以后，我还是经常想起自己的配枪，想起当年的小提琴……
【音频】晓晓语播《心中的配枪和飘逝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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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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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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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业五年，军旅生涯再回望，最是牵魂最是想，还是那支曾经寒暑相伴12载的我的佩枪。（注：本文写作时间为2010年，故曰“转业五年”。）
1984年秋冬，我走下湖南城步二中的讲台，穿上了绿军装。湖南省军区教导大队（长沙马坡岭），我们123名特招入伍大学生，齐将四个兜的新兵当①。也曾风雪寒夜去站岗，路灯下看那雪花儿空中飘荡；也曾嘹亮军号催人早，练战术将那豆芽似的黄土霜滚成了稀泥浆；也曾半夜紧急集合惊梦醒，黑暗中手忙脚乱穿反了裤裆……
那一天手枪实弹射击，靶场上开来一队穿军装的姑娘。教官的口令失了效，我们不由自主去看齐她们的英姿飒爽。轮到我们那一组，在那男女各占一半的射击线上，一位娇媚玲珑、亭亭玉立的女兵竟然就站在我身旁！
我心狂跳，我血沸腾，竟不知子弹飞向了何方。却不料歪打正着，竟然有一发瞎眼子弹打中了靶中央。正在手舞足蹈中，却听那跪姿据枪的女兵“扑嗤”一笑：“才中了一个10环，怎么就高兴成那样？”
我不服气地去验看她的靶纸，只见她10发子弹8个10环、两个9环，看得我透心凉！女兵含笑向我挑了挑她的柳叶眉，挑得我狼狈逃窜，像只大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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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夜，我翻来覆去难以入梦乡。女兵那两池明丽的秋水、一对深深的酒窝，竟在脑海中晃了又晃。说不清是初犊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还是年轻的心田荡起了春光。我自此悬梁刺股，天天臂吊水壶、砂袋、砖头，一心要练它个百步穿杨！
后来打听到，她们是湖南省军区女子射击队，人人神枪手，军中几无双。可是，此后的日子，我再也无缘与那个女兵同时站在射击线上。只因男女训练不同场，那一队军中女兵，个个如春风拂柳、燕穿华堂，任凭我如何远远眺望，也很难确认她那张如花脸庞。
多少次梦里与她去比枪，做起那比翼齐飞的美梦黄梁；还恨不得一起去投弹，好在危险来时毫不犹豫扑身上……只可惜三个多月的新兵训练时间短，转眼劳燕分飞各一方，她也不知去了哪个射击赛场……
绝尘了痴心妄想，我被分回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武装部，拥有了自己的五四式专用配枪。12年里，我一直与它朝夕相处，昼伴夜眠，经常将它擦得玲珑瓦亮，就像擦拭当年的一丝梦想。
在改归地方建制的日子里，我时常带枪带弹去下乡。我对高瞄准，心里估计那仰角有多少度，再将这仰角的弹道高细思量；我练那单臂出枪、腰带擦枪，让复进机自动推弹上膛②；我一有空闲就闭上眼睛，将我这支配枪装了又卸、卸了又装……
那年全县公安干警练手枪，邀我把课讲。他们欺我年轻，笑我几斤几两？我站在步枪射击线上，面向百米开外胸环靶③，要向他们亮家当。五四式手枪百米弹道高、瞄准点早已烂熟于心，仿佛身边就站着当年的女兵姑娘。“呯呯”五枪弹出膛，枪枪打在靶纸上……
往事如烟难追忆，韶华今日又开张。1996年县市区人武部收归军队建制后，我重新入伍，调到湖南邵阳军分区，走上了新的哨岗；2005年又第二次转业，从此人与配枪两茫茫。但是，多年来我心中自有一支枪，奋进的念头总难忘。如今虽然再也见不到我的配枪，但它在我心灵深处，留下的是坚定的信念、无穷的力量。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年少年长，它都让我坦然面对一切，任何挫折压不垮，一心向前不彷徨！
今夜临窗独自坐，人生一路细思量。好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好怀念心中永远的配枪！(2010.4.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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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将四个兜的新兵当：上世纪八十年代，士兵两个衣兜，军官四个衣兜。②“擦枪上膛”是一种手枪的单臂出枪动作，比双手上膛速度更快。③步枪第一练习为100米胸环靶有依托；手枪第一练习为25米胸环靶无依托。④任何挫折压不垮，一心向前不彷徨：肖殿群1986年换装。蒋泽权摄。
我那飘逝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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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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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女儿去学琴时走在街上，我常被那些提着琴盒、夹着乐谱走向金色未来的孩童牵引了目光，久久不愿移离……
那个生我养我的闭塞小山村①，是一个音乐的盲区。然而，山上每一首百灵的啾鸣，每一曲泉水的叮咚，每一段蛐蛐儿在月色下的吟哦，每一波碧翠的松涛在山风里的浅啸，都启迪我情感的共鸣，拨动我心灵的和音。
有一天，当民办教师的二哥肖殿德捕来一条大蛇，用蛇皮蒙制了一柄简陋的二胡，丝丝作响；后来又用一段竹竿，戳成一管斑驳零离的竹笛，呜呜有声。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世上还有音乐。于是常常偷来比弄，将那二胡锯得吱吱呀呀，将笛孔吹得其声“嘘嘘”……
后来在大学女生宿舍，我第一次见到一把尘封的小提琴。它是那样精致玲珑、曲线优美、风情别致，让人一见动情，爱不释手。
女同学笑道：“你喜欢，就卖给你吧，反正我也不会拉。钱可以今后慢慢再给嘛……”
于是我真的将那把琴提回了宿舍，天天琢磨摆弄。初玩这四根弦的琴，既找不准音，又常常弓不吻弦。权将那中间的两根弦当成二胡弦，将音域上下扩展了去，一通乱拉。后来借到一本小提琴书，却一下傻了眼：那密密麻麻蝌蚪爬上电线的五线谱，它认得我，我却认不得它！于是又一只蝌蚪一只蝌蚪去数格子，将它们翻成简谱……
可是那琴钱怎么办？家里是没有一分钱寄给我的。我的一切开销，全靠学校的助学金――每月五元。穷书生染上了一块心病。自此，我洗衣少用肥皂，漱口难有牙膏，上街不进商店，别人吃肉我喝汤。冬天将仅有的三双袜子不管丝棉全穿上，还冷得脚上满是冻疮。两个学期下来，还是攒不足钱。每次路遇女同学，都不敢抬头……
那个难忘的暑假，我上了南山牧场②。那享有“南方呼伦贝尔”美誉的八十里大南山，正是山花烂漫、绿草如茵时。我却无心欣赏这如画风景，一头扎进马路工地，开山凿石，挑担抡锤。两个月下来，我得到25元巨款，舍不得坐客车，步行20里崇山峻岭，来到长安营爬货车。新学期开始，当我一身黝黑，将40元琴款递到女同学手上时，那女孩儿不知何故，突然间绯红了她的脸庞……
从此，这把美轮美奂的小提琴，伴了我生命的旅程，一路走来，如曲如歌，如诉衷肠……
走过了湖南城步二中美好岁月的讲台，让青春的旋律款款飞扬；走过了长沙马坡岭军营训练地③，将命运的准星瞄向缺口正中央；走过了城步人武部不堪回首十年事，揉碎了多少失意与梦想；走过了邵阳军分区无数不眠风雨夜，谱写了一段段奋斗的华章……
随着岁月的流淌，家庭和事业，纷繁又匆忙，那曾经柔曼的琴声渐行渐远，恍如资江。但是，这把伴我几十年、宛如生命一部分的小提琴，我又怎能再将你遗忘……
哦，我的飘逝的小提琴哟！莫道与君相对老，欲发新曲随风飘。且让我调正你的弦，竖起你的码，我要与你一起，走向夕阳……(2010.4.17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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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那个生我养我的闭塞小山村：今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联合村。②南山牧场：位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的南山牧场，是中国南方最大的现代化牧场。③走过了长沙马坡岭军营训练地：指作者第一次入伍接受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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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韵】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花印着我开花的年岁……
《当兵的历史》（谭晶）无法上传视频
二十岁二十岁我就要离部队，我把青春留给了亲爱的连队。连队给了我呀勇敢和智慧，从此再也不怕浪打风吹。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懊悔……
【作家简介】肖殿群（1961－ ），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历任社长、主编。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编有《山径诗文选》、《肖殿群短文选》、《邵阳学院早期中文四教授诗文选》等多部文集和山径文学社成员多部网发长篇小说。
【主播简介】
晓晓，湖南省邵阳市演讲与口才学会副秘书长；山径文学社特邀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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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