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深夜两点,雨打在遮雨棚上,哒哒哒。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身。我睁着眼睛,听着两种声音交错——窗外的雨,和他的呼噜。它们像两条平行的河,没有一条流向我。
我试着靠近,想讨一个拥抱。他翻了个身,含糊地说:“别烦,自己睡不着看手机去。”
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眼。我缩回自己那半边床,把被子裹紧。雨还在下,哒哒哒,像在数我今晚第几次咽下那句“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天亮了。我听见他起床,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锅沿,水烧开的声音,鸡蛋打在碗里的脆响。
他煮好面进来说:“上班时间到了,你该起床了,早餐做好了。”
我愣在餐桌前。那碗面冒着热气,葱花浮在汤上,金黄的是荷包蛋。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昨晚那个推开我的背影,和今早这碗热腾腾的面,哪个才是真的?
我想起一个词:温差。白天是暖的,夜里是凉的。他记得做饭,记得让我多睡会儿,却不记得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他好好抱过一次。
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说他不爱我,他早起做早餐;说他爱我,他连一个拥抱都嫌烦。我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墙壁——看得见光,却找不到出口。
后来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句话:
“他要的是一段安稳的关系,我要的是一颗还能为我心跳的心。我们都没错,只是对‘爱’的定义,差了几年时差。”
写完,我删掉了。然后去吃那碗已经开始变凉的面。
面还是好吃的。只是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汤里。我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
我们就这样,在一个屋檐下,隔着一碗面的距离,各自消化着自己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