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168期“雪”主题。
一夜醒来,窗外已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花还在飘着。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
今年的雪拜访人间比较频繁。第一场热情不够,只是撒了一些雪花,次日早晨努力搜寻,才在楼顶和草丛里发现它的一些踪迹。
这第二场雪足以见出它的诚意。晨起拉开窗帘,楼下的路面、草坪全都不见了,变成一片无差别的洁白平坦的世界。常绿的树木也不见了绿意,顶上了厚厚的白色。那些枯枝,原本在冬日摆脱了绿叶好不容易成了主角,现在,白雪硬生生把它们变成了配角,让它们成了一根根毛茸茸的雪条。
南宋诗人卢梅坡说,有梅无雪不精神。雪后的梅花一定得去找寻一番,感染一下它的精神气。
穿上冬天里的终极装备,从温暖的屋里来到楼下,楼下那几棵红梅,虽然还未绽放,那满树满枝的点点红朵朵,被一片雪天雪地衬托得分外惹眼。穿过还未有人践踏的雪地,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去给红梅留下几个身影。看看图片有点失望,全然没有照出这自然界里梅雪的精神气。算了,还是用眼睛看看红梅白雪的色,用鼻子闻闻它的香。
寒香,对了,就是这样的味道。红梅的香味没有蜡梅来得浓烈,淡淡的,似有若无,凑近了去嗅,才知道它的香味其实也不很淡。雪中红梅的香味中还夹杂着寒气,曹雪芹的“寒香”一词那么凝练地表达出它的味道。宝玉第二天去栊翠庵雪中寻梅,“顺着山脚刚转过去,已闻得一股寒香拂鼻。”曹雪芹构造的这个意象,让白雪红梅,雪中寻梅成了中国人精神世界最独特的组成部分。
晓风帘自捲,春信占梅先。腊蕊雪中破,清香小院前。
这是清代女诗人钱衡生留下的《腊梅》诗。春信占梅先,是说腊梅是报春最早的物候。大雪过后当然不能错过腊梅。记得那天走过那片小树林,无意中发现一株被枯藤缠绕的蜡梅,枝条上满是腊梅花骨朵。当时不忍腊梅枝条上的束缚,停下脚步耐心地帮它剥了身上的枯藤,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迎着雪花,踩着雪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足迹。出小区,右转进入树林,林中小路已被雪淹没不可辨析,幸亏已有一两个人走过留下了足迹。沿着足迹前行,惊醒了林中的鸟儿。小鸟扑棱棱地飞起,抖落得枝头积雪纷纷坠落。一阵风儿吹过,树冠上积雪被吹落,刹时在天地间扯了一张雪网,铺天盖地扑了过来。没有害怕,也无需躲避,就那样仰头承受雪雨的洗礼。过后抖落一身的雪花继续前行。那被我扯去枯藤的腊梅依就没开,只是别处的几株腊梅已完全绽放。远远的,腊梅的清香已经嗅到,只是,它们开在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的雪地里。犹豫了几秒钟,就踏上了那片洁白无垢的世界,我得到近处去看嗅它的香味。还是腊梅的香味好,幽幽的清香,不齁人,也不很太清淡,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香味。我常常遗憾,照相机可以留下腊梅的色,为什么人类不能发明一种东西也能收集起它的香?
我只能在腊梅树下盘桓,一遍又一遍嗅它的香气,像个傻子一样,很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林间留了不少足迹,不全是人类的。那些像鸡爪样的,应该是小鸟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小鸟呢?是斑鸠?还是夜莺?还有兽类的足迹。难道这片不大的树林也有野兽?应该是小型的。是黄鼠狼,还是鼠鼬?不应该是野猪吧,前几天曾经看到过一则新闻,说是大街上看到一只野猪在车道里穿行。生态现在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没有山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野猪?
雪后的世界真的很美,无人打扰,一片纯白,鸟儿的鸣声更为这美好的世界增添了一份空灵,如同仙境。
我想年前再来一两场雪,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