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中游走,从一个谷底,跌入另一个谷底。那感觉好像断了节的汽车,凭着惯性行走,然后脱轨,碎裂;又像是憋满了开水的水壶,在炸裂前的临界点苦苦憋闷着,直到所有的气冲到它的临界点,然后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爆炸;亦或像是在读一本书,书上的字你全都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一点都不了解,大概就是蚂蚁和巨物的区别了吧。
可能我是一个单细胞生物,这世界上的一切我都不了解,我只是在在旋转的螺旋梯间上上下下,不断地打开一道道门,然后入梦,神游。
我没有自己的形状,在噩梦里,我是一个被豺狼虎豹追赶的亡魂,我的颜色只有惊吓的蓝灰色,在美梦里,我是鲜花与掌声祝福的新娘,我看不见自己,只感觉由衷的一抹微笑从心底勾起,然后是漫天花火,乘船夜游,那一抹风的凉意比我自己更有形状,有时候是嵌套的多边形梦境,就好像是兵乓球来来回回,你就是那个球,在力的作用下回旋伸展,飞向桌面或地板,于你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在梦的世界里,那感觉像宿醉,你的脑神经异常活跃,然而主导现实的那部分大脑却已经像是死掉了,就像是正常人看到的世界都是明亮的,有光的,你却总只能看见傍晚的世界,并不是全盲,但你的视角有限,普通人大步流星地行走,你却像一个瘸脚老太太一样摸着黑走路,别人还不明白你手往前摆摆是什么意思,人与人之间大致是不能相通的吧,没有谁能完全设身处地地去复刻另一个人的想法,即使是克隆人也不可以,你入了别人的梦,可你终究是你,不是别人,即使你是一个同理心爆棚的人,你的感受也是不能被别人叠加的。
我梦见过绵延的山,我像穿山甲一样穿山而过,岩石和土壤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梦见过海底隧道,我仿佛像鱼一样用腮呼吸,流线型的身体划过水中,勾起一道道泡沫,我是小朋友手中的气球,一不小心线断了,我冲破一层层大气,去往越来越稀薄,越来越轻的空气。
视频和动画越来越会造梦,让一个个梦具象化,可视化,而我梦见我像超人一样飞翔时,我并不能看到我自己,那是一种轻盈的感受,仿佛脚踩弹簧一下子冲出几万里,视频终究代替不了梦中的感受。于是我又生发出一种感受,也许我此刻活着稳定的思维不过也是一场梦,只不过这个梦比较完整,比较长,一场万里长梦而已。
或许我的思维在方舟上飘荡,灵魂终究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东西,它极轻,又极重,载着我的性灵出发,从此刻,蔓延至每一刻,然而我还在梦游,也许这梦游会一直到我的肉体腐朽,腐朽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