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场演唱会

馨宁是一名护士。在医院,每天蹦着碎步走,系在后面的粉红带子随风飘动。她时而帮病人量血压测体温,时而挽起他们的袖子打针……

无论怎样的奔忙,她总会看到谁的病床又清空了,隔天准会又来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

馨宁从少女当了护士以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人生,谁都会衰老,包括自己还有周晟,与其两人消耗着,不如分开。

这天,周晟因为吹空调,感冒发烧。他来到了医院。

阳光暖暖的照在一楼的病房,但他觉得冷,脸色苍白,身材也略微发福。

馨宁看到他愣了一下,而后,像对待其他病患一样帮他测量体温。

周昇也讶异了一下,“你调到这边来了,还好吗?”

“还好。”

“还好就好。”

沉默无声。

…………

离婚后,周晟尝试过和别的女人交往,有一次,在房间里,女人看到他与馨宁的合照,在张学友演唱会的现场。

她说,哇塞,你们听了张学友的演唱会啊。

那时很晚了,他排了好长的队,买了门票一对,当作馨宁的生日礼物。

馨宁感动了,主动上前拥抱他,耳语道,谢谢你。

体院场很热闹,大家挥舞着荧光棒,用力喊着:歌神,歌神。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那时他们正是二十五岁。如诗如画的年纪。

婚后的生活,被磨得面目全非。时间,孩子,事业……都可以成为争吵的理由。没有了浪漫,没有了彻夜排队的珍惜。

“你的心里不许有她的影子。”

“不行”。

女人转身就走,重重的摔了一下门。

馨宁温柔体贴。外科主任对她穷追不舍。他还帮女儿辅导功课。

有一次他跟她表白,她却说,自己的心已经病了,很难复原,很难再爱了。

中年的爱,是走过浪漫和伤害的淡然。

医院里有人兴奋的尖叫,张学友来开演唱会耶。”

TA俩倒是很淡定,当作没听到。

打完点滴,他临走的时候,她没有送他,就像当初在民政局门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七年了,他们只在女儿的生日聚聚。彼此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几天后,她下班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你想约我啊?”

“是呀!”

两人露出了初恋般的笑容。

他递给她两张演唱会的票。

岁月风干了记忆,模糊了容颜,却无法带走感动。

台上,老去的张学友依旧深情地唱: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四十后听歌的女人听歌很美……”

唱着唱着,她忽然流泪了。歌声里有她的曾经,她的笑与泪。

他忽然抱住了她,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静静的听着演唱会,仿佛回到了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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