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回家了

驾着爱车,驰骋在G30连霍高速上。这条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绸带,引领我穿越天地之间。爬坡时,能听见引擎低沉的喘息;冲入谷地,又像坠入风的怀抱。隧道接二连三地扑来——光明,黑暗,再光明,每一次穿出都像重生。

车窗是流动的画卷:先是巍巍祁连山披着残雪,转眼戈壁滩上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曳,忽然又是大漠孤烟直的苍茫。那些扑面而来的山河,还来不及看清眉眼,就被车速拉成模糊的色块,远远地抛在身后,仿佛不是我在路过它们,而是时光在路过我。

高速路上,两排耸起的护栏静静延伸,宛如大河的堤岸。中间的车辆汇成奔涌的河流——白色的小汽车是浪花,银灰的是暗流,五颜六色的外地车牌像阳光在水面的折射。仔细辨认:甘A、粤B、浙C、苏E、新A……全国各地的印记都汇聚在这条西行的路上。赴新疆的车子格外多,后备箱大概塞满了家乡的味道。

今天是初六,假期的手指再也握不住流逝的沙。有人的方向盘朝着单位的方向,眼神里装着明天的会议;有人的目的地是亮着灯的家窗,心里温着母亲留的那碗汤。

前方突然慢了下来。几辆车轻轻追尾,像河流遇到礁石。警灯在远处闪烁,旋转的蓝红切割着午后的光线。救援车的鸣叫由远及近,惊起一群戈壁滩上的麻雀。车流渐渐凝滞,走走停停,像喘息的风。这时才看清,原来每一辆疾驰的车里,都坐着一段归心似箭的故事。

初六了,是该返程了。初八要上班,初七得留一整天给自己——洗去旅途的风尘,整理散落的行李,把假期的阳光和疲惫一起,安放在即将开始的新年轮里。前方,夕阳正把整条高速染成暖金色,我的车在这流淌的光里,继续向前。

一路车子有些密,速度也提不起来,只能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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