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密致的雨降落下来了。一开始是淅淅沥沥,后来越下越密。雨水接触到干涸的土地。零星散布的干枯了的草的尸体、飞扬的尘土以及有了裂纹的土地一起承接了这雨水的馈赠。草会死而复生,土地也重新整理容颜。一切又生机勃勃了起来。
一开始,这雨下在我将睡未睡时朦胧的意识里。
这是久久以来没有过的睡眠,直到我醒来,意识才告诉我刚才睡得多香甜。身体轻快了一些,眼睛不再酸胀,肌肉彻底放松,略带一点倦意。好像我在闭眼睡觉的过程中,大脑的线路被一位掌管睡眠的天使一根根得梳理开来,心肝脾胃被一一摆开,用细细毛刷轻轻刷洗又重新摆放整齐。
腿部的肌肉也跟着睡着了,他们不再紧绷。好像一位跑了一天的脚夫终于落座,喝了一杯小酒。
肩胛骨那片总是僵硬的区域,像被温水漫过,一点点化开。脊椎一节一节地松下去,仿佛有人轻轻抽掉了绷紧的弦。连指甲都睡着了——它们不再暗暗用力,不再替白天那些握紧的瞬间保守秘密。
梦是没有的。睡眠太深,深到梦还没来得及生成,就被沉沉的黑暗吸收了。只有偶尔一两声窗外的鸟鸣,像试探的小石子,投进这片深潭,却连涟漪也没惊起。
翻身的时候,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不是疲惫的叹,是满足的、婴儿般的叹。被子裹得刚刚好,不暖不凉,像另一个人的体温。膝盖碰到一起,软软的,像两团刚发酵好的面团。
雨还在下。隔着窗帘,能听见它落在树叶上、铁皮上、泥土上的不同声响。但这些声音都成了睡眠的围墙,密密地围着我,不许任何东西来打扰。
醒来时,雨刚好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斜斜地透下来,照在窗台的积水洼里,亮晶晶的。我躺着没动,让意识一点点回到身体里——手指最先醒来,然后是脚趾,最后才是那个总爱胡思乱想的脑子。
原来睡眠可以这样深,深得像一口井。原来醒来可以这样慢,慢得像从井底一点一点浮上来。浮到水面时,看见自己的倒影,眉眼都松快了,像换了一个人。
这场雨下得真好。这场觉睡得真好。身体里也下过一场雨了,把所有干涸的、紧绷的、蒙尘的地方,都细细地淋了一遍。
今天是周日,你应该拥有一个这样的睡眠!
26.3.8 正月二十 此篇写作用了AI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