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归途

方定一径直踏上咖啡店二楼的台阶,脚步声惊动了蜷在沙发里的江蓉。她匆忙按灭平板电脑的悬浮屏,发丝间还沾着方才追剧时的散漫,抬眼时却已浮起清亮笑意。

"怎么风尘仆仆的?"江蓉起身相迎,素白指尖搭上他青筋微凸的手背,引着人往沙发深处带。待方定一陷进天鹅绒靠垫,她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影,到嘴边的调侃转成轻叹:"快歇会儿",尾音未落便扬声朝一楼喊:"小然,老样子卡布奇诺!"。

咖啡机嗡鸣声里,小然托着瓷杯翩然而至。江蓉捧过热饮推到方定一面前,奶泡旋涡中跃动的拉花映得他眉眼微动,江蓉看着方定一,眼中满是好奇,问道:“假期这几天玩得咋样啊?”

方定一本想将这几天的惊险遭遇一股脑儿地告诉江蓉,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还好,就是有点累”。"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江蓉不知何时绕到沙发后,温热掌心贴上他后颈轻按,"你太阳穴都绷成琴弦了”。

方定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他沉默片刻,然后神色郑重地开口:“江蓉,我有件东西想请你帮忙保管一下”。江蓉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哟,你带回来什么宝贝啦?”看到方定一严肃的神情,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定一从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木盒子,递到江蓉面前,认真地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江蓉接过盒子,仔细端详着上面古朴的装饰纹路,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里面装的啥?不会是什么稀世古董吧?” 方定一神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江蓉,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我把这件东西放在你这里。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保管好,就像……”他本想说“就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妥,一时有些支支吾吾。

江蓉见方定一眉宇间凝着罕见的郑重,唇畔笑意渐渐敛去。她指尖摩挲着木盒边缘,沉吟片刻方抬眸道:"东西交给我自是稳妥,不过......",“不过什么?”方定一急忙追问。江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不过要收保管费哦”。

方定一佯装无奈地笑道:“又开始讹人了是不是?保管费没问题”。江蓉慎重地捧着盒子,抬眼看到方定一的眼神里满是认真与严肃,她心里明白,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对于方定一来说,或许有着不可言喻的重要性。

江蓉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柜门,轻轻按下机关,齿轮咬合的轻响使她屏住了呼吸,一个暗格子缓缓显现出来。这个暗格子是她精心设计的,从外表看,与普通衣柜别无二致,可实际上,却是一个隐藏得极为巧妙的秘密空间。在江蓉心里,只有那些对她而言无比珍贵的东西,才有资格被珍藏于此。

将盒子稳稳地放进暗格子后,江蓉轻轻合上柜门,转身回到大厅。她与方定一坐在沙发上,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之后,方定一起身,表示自己该离开了。江蓉目送着他走向楼梯,就在方定一即将踏上楼梯的那一刻,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只见方定一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在古镇丝绸店精心挑选的丝绸手帕。他微笑着将手帕递给江蓉,说道:“送给你”,随后,他走下楼梯,渐渐消失在江蓉的视线中,离开了咖啡店。

方定一推开咖啡店玻璃门走出的瞬间,微风裹拂过面颊,他深吸一口气,连日来压在胸口的沉闷竟随这口气散了个干净。随手招来出租车时,指尖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踏进家门忽然感到饥肠辘辘,肚皮应景地发出鼓点般的抗议。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桶老坛酸菜面,叉子卷着面条发出"哧溜"声响,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浴室水汽氤氲中,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肩胛,仿佛连骨髓里的疲惫都被抽丝剥茧般带走。裹着浴巾瘫在沙发上的刹那,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不知不觉间,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方定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手机屏幕显示是马天虎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马天虎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老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方定一随口解释:"到家了,明早就去学校。"

"兄弟啊,想你了......"电话那头突然飘来走调的歌声,马天虎用破锣嗓子嚎着东北味的《兄弟想你了》,背景里此起彼伏的哄笑几乎要掀翻话筒。方定一甚至能想象到画面:马天虎油腻的嘶吼,肖言正拍着大腿笑出眼泪,文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你可错过大餐了!"马天虎抽着鼻子控诉,"这两天没你在,我茶饭不思都瘦三斤了!"夸张的语气惹得方定一失笑,文良在背景里拆台:"某人刚才还炫了五串大腰子!"电话那头的喧闹突然变了调,文良的吐槽被打断,取而尽之的是一声夸张的惨叫:"哎呦!死胖子你掐我干嘛!"

方定一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听筒里不断溢出三人笑闹的声浪。直到马天虎扯着嗓子喊了句"老方你快回来主持公道",他才笑着打断:"行了行了,明天见"。挂了电话,抬头看看窗外,夜幕早已降临。他起身回到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境都泛着暖黄的柔光,往日萦绕心头的烦闷仿佛被夜风卷走的蝉蜕,连碎壳都没留下半片。

次日清晨,闹钟在枕边炸开第一声时,方定一几乎以为自己仍陷在甜梦乡里。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天花板发会呆,身体上有了种久违的赖床冲动,这一觉,是方定一数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一觉。

洗漱间水声哗啦,他对着镜子仔细抚平衣服领口,整理好背包,走出了家门。晨光初绽时,小区门前的道路已升腾起烟火气。蒸笼掀开的白雾裹着包子香,油锅里的油条金黄脆响此起彼伏。方定一接过装着鸡蛋饼的纸袋,转身钻进等候多时的出租车。

推开312寝室门,马天虎正蹲着圆滚滚的身子系鞋带,听见响动猛地转身,肉墩墩的身躯炮弹般撞过来:"老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贴寻人启事了!"双臂箍得方定一差点打翻豆浆。他笑着把人推开:"昨天电话里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电话里能闻到你的洗发水味儿吗?"马天虎抽着鼻子在他颈间嗅探,忽然夸张地后退半步:"等等!你这领口有香水味,说!是不是被哪个小学妹泼的?"

方定一失笑着把手里的鸡蛋饼砸过去,马天虎灵活地伸手接住:"肖言文良起早去占座了,再不走今天的古代文学课要点名了!"

晨风裹着露水气息穿过校园林荫道,马天虎突然压低嗓门,胖手指戳着方定一胸口:"老实交代,这趟出游是不是遇到桃花了?你知不知道……"他拖长音调,"昨天有人向咱们下了战书!"

方定一脚步戛然而止:"什么战书?","就昨天下午……下课再说!不然迟到要被点名了!"马天虎拽着方定一往教学楼疾步走去。冲进教室,肖言和文良瞧见方定一回来,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文良推了推眼镜:"可算回来了!。随后便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开始了一天紧张而充实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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