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与安妮的故事

        暮色漫过诺曼底的丘陵时,上校的军靴碾过沾着晨露的车轴草。他的左袖管在风里空荡荡地晃,像被遗忘的旗帜。

        安妮正坐在农舍的门槛上补袜子,银顶针在夕阳下亮得像颗星。“您该歇着了,上校。”她的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可丽饼,指尖却精准地穿过针孔。

       三年前他从战俘营逃出来时,是她把藏在干草堆里的他拖进地窖,用热汤和粗布裹住他冻僵的骨头。那时他的左臂还连着弹片,夜里疼得磨牙,她就坐在他床边,用家乡的民谣把疼痛织进月光里。

        上校靠在门框上,黄铜怀表的指针蹭着他的掌心。“明天要开拔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旧木头。安妮的针脚顿了一下,线团滚到脚边。她没抬头,只是把袜子翻过来,露出磨破的脚跟:“我给您缝了新的鞋垫,用的是最软的羊毛。”

        月光爬上窗台时,上校终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枚用弹壳磨成的戒指,边缘还留着他锉刀的痕迹。“等我回来。”他单膝跪地,空荡荡的袖管垂在泥地上。

        安妮的眼泪滴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把戒指套在食指上,那根手指还留着补袜子时扎的小孔。黎明的军号刺破薄雾时,安妮站在村口的老橡树下。上校的身影在队伍里越来越小,像被风卷走的落叶。她举起手,戒指在朝阳下闪着光,像他承诺过的,会回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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