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上有节奏的剁肉声,让我睡意全无,看下手机北京时间16:13,没错,我已经呆在床上超过了18个小时,除了上厕所和开门去拿外卖。
双人床,一边是我睡过的痕迹,另外一边则堆满了手机充电器,耳机,眼镜,书,这些我平时总用的上的东西,懒癌这种病到了晚期就是,连欠个身子这样的动作都不想去做,所以任由我的大脑发出各种命令,我的身体还是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唯一运动的就是在手机屏幕飞快打字的手指,是的,我的手速还不错。
早上是伴着楼下清洁工人扫地的声音入睡的,其实原本想说昨晚,后来发现这个词儿并不恰当,因为等我有困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还好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否则我现在一定躺在仙境里。吃过的外卖盒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还有浓浓的饭香,忘记说了,垃圾桶就在床边,所以垃圾不会扔的满地都是。怎么了?失恋了?受打击失眠了?我能感觉到无数个问号像弹屏一样飘过,然而我的回答只是——宝宝昨天玩了一晚上狼人杀。
游戏这个东西真的害人不浅,最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狼人杀,坐公交车杀,走路杀,跑步杀,吃饭拉屎杀,连做梦都在杀,以至于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在自己跟自己碎碎念。网瘾少女,我现在这么称呼自己。
啊对,忘记介绍了,我是少女,而非满脸胡茬的邋遢大叔,不过用少女这个词儿来形容自己,我有点儿脸红,因为我处在80后嫌小,90后嫌老的尴尬年纪,马上奔三的大龄未婚女青年。嗯,女青年这个词儿适合我。

梅梅出去潇洒的第二天,我的懒癌彻底发作,其实这个病以前就有,只是因为梅梅每天的电话和催促我回家吃饭的信息,才让我不得不在休息日里强迫自己起床,洗脸,化妆,穿衣服,出门。要知道女人在假期里出门是要鼓起很大勇气的。至于是否洗头,用什么粉底,腮红,定妆粉,口红,香水,就要取决于她准备去见什么人,当然行走的人民币是女生的最高礼节。
梅梅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俩认识已经快30年了,每天至少一个电话,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超过1天不见面,跟她吵架永远都没有理,时时刻刻要像小李子伺候老佛爷一样,走到哪里都要把手搭在她的手下面。没错,梅梅就是我亲妈,也只有我亲妈才能治服我这个脱缰的野马。
我呢!放荡不羁倒是谈不上,爱自由才是真的。尽管在这个屁大的城市,我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小空间,地方呢不大,也不豪华,但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为所欲为,不需要有太多的规矩。
没错,你们想的没错,梅梅是典型的女强人,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应该有规矩。用过的毛巾必须铺平放好,脱下来的衣服不能乱堆,洗完手的水必须放掉,吃饭的时候夹菜要从边上夹,盛饭不能从中间盛,喝汤要用大汤勺盛到自己的碗里,看电视不能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这些都是梅梅跟我念的东西,尽管这些道理都懂,但是每次遇到,她都会强调。我只要有一点儿不耐烦她就会特严厉。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习惯不好以后到你婆婆家,人会说你没家教的,然后我就只能在一边硬着头皮陪笑脸。
我这些年没少在外面装孙子,这些规矩又怎么会不知道啊。只是到家了,想为所欲为一下,可梅梅却说习惯改不了,得一开始就养成好习惯。我还能说什么,根本没有理可讲。我经常跟梅梅说这样一句话,也就是我亲妈,要是换成我婆婆~换成婆婆我也得忍着,是不!!!
说起婆婆,这个词儿压根就没从我的世界出现过,不过也对,出现了我就二婚了,解释不清了。男朋友这个词儿,也很久没从我的世界里出现了。这个名叫爱情的被动技能,更是好久没被触发过。我猜想可能是出的装备不对吧。其实我也是早恋过的,我拍着胸脯特别骄傲的说。
前几年梅梅总念叨姑爷子,我打趣儿的说过年给你带回来一个,结果老太太过年的时候特意换了新的碗筷,说给姑爷预备的。不过我除了上大学那会儿,怕她寂寞给她抱回来过一只小公狗儿以外,好像真的没有往家里带过异性。后来梅梅从念叨姑爷开始升级到外孙子,这个你李姨家的小孙子可好玩了,那个你张叔他家孙女胖呼的讨人喜爱,就差拉着我看葫芦娃了。要不是怕梅梅接受不了,我真想哪天先给她生个孩子玩玩儿。不过今年梅梅改变套路了,特别知心大姐姐。梅梅说,有人介绍朋友啊,你不爱见就不见,聊聊天,聊好了再处,搞对象又不是买菜,不能看啥是啥。梅梅这么一说,我心又软了。敢情人老太太学会兵法了,这招儿欲擒故纵用的好。不过我跟梅梅确实因为相亲这个事儿,没少干架。

相亲,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事,而且我还要在讨厌后面加上一大堆感叹号,来发泄一下我内心的愤怒。两个陌生的人,坐在桌子两边,一本正经的告诉对方,自己喜欢啥,在哪儿工作,一个月多少工资,父母啥情况,家里亲戚都是做啥的。然后连这个人叫啥都不知道,而他却很可能成为,以后每天要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想到这我居然莫名的有些反胃,其实我更想用恶心这个词儿的。所以每当我硬着头皮儿去相亲的时候,大多数得时间我都是不说话的。一个是显得文静有家教,再一个是我真心不知道说啥,恨不得写个牌子,然后挂脖子上,人就长这样,不是照片骗子,条件都写着呢,你自己看吧,看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还给男孩省下了吃饭请客的钱,我真是太贤惠了。
其实毫不吹牛的讲,相亲能遇到我这质量的其实也挺难。虽然胖点儿,但是胖点儿我最起码也像个小版贾玲。我倒不是不想减肥,我总觉得应该给别人一条活路。这我瘦下来跟张馨艺似的,你让我上哪儿找袁弘去,我不更得剩下啊。
但奇葩相亲对象我确实见过不少,经过我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一个道理。凡是年纪不小了,条件还特别好,又单身的男青年,不是事儿多,就是眼光太高。而城市就这么大点儿,所以能相的也都差不多了,到后来高不成低不就,也就剩下了。我见过最有趣的事就是,A和B相亲,然后又跟C聊天,C又跟D见面,结果ABCD这四个人,同时在某个人的朋友圈里点赞,结论就是彼此都认识,弄得4个人都很尴尬。所以最近我就一直在酝酿一个想法,起初以为我只是一时冲动,不过后来却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想法是啥暂时不说了,因为我还需要沉淀,毕竟关于人生,所以这盘棋每下一步都要慎重,尤其是在时间这个对手已经吃掉你几个重要棋子的时候。

说说我相亲遇到的奇葩男,印象最深的就是梅梅逼着我的那回。话说我俩因为这事儿大吵一架,气的我蹲在路边哭。后来在梅梅以不去就断绝母女关系的威胁下,我硬着头皮去了。要不是梅梅警告我必须化妆穿着得体,我肯定不洗头,然后戴着外戴眼镜应付一下。可是当看见花枝招展的我之后,梅梅还是生气了,原因是——我没穿高跟鞋。
晚上6点,我跟梅梅早早就来到了见面的地点,某某大酒店旁边胡同的煎饼果子摊儿前。拿梅梅的话说,第一次见面不能迟到。等了一会儿介绍人来了。话说这个介绍人我认识,梅梅的骑友,经常拿着小本和儿子的照片,出现在各大相亲会上,因为工作原因我俩总能遇见。不过后来她终于给儿子寻摸到了媳妇。现在又来关心我,真的,我特别感谢这个热心的大姨,由衷的,发自肺腑的……那个我编不下去了。
5.6分钟后男孩的母亲先出现了,紫色的连衣裙,烫发,然后胡乱的绑了一个辫儿。记忆最深刻的是她穿了一双棉布袜子,然后外面是一双瓢鞋。后来我分析,可能啊,可能这种穿法是她们60后的时尚。忘记说了,那天梅梅也精心收拾了一下,有点儿见未来亲家母的架势,所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气场绝对不能输。其实梅梅不打扮已经分分种秒杀对方了。接下来是男方母亲的开场白。
我家不差钱儿,某某石材场是我家的,我有车,我儿子有车,我儿子工作好,人品好,大个儿长的帅,我家房子都买好了,以后财产啥的我俩儿子一人一半。吧啦吧啦一大堆,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时不时的挥动下手里的车钥匙。然后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我。让我莫名的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我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写满了尴尬。而作为一个有家教的女孩子,我只能用标准的咬筷子的微笑回敬她。
说着说着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男主角还没出现。男方家长说,我儿子单位今天有事儿,可能出来晚了,路上堵车。一口一个我儿子,生怕别人抢了去。梅梅也怕对方尴尬忙迎合说,对对,现在下班点,车多车多。我依旧装着淑女,心里暗骂,周六晚上的六点还真是堵车。过了10来分钟,男主角骑着他的28大自行车终于出现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男孩母亲脸上有一个大写的尴尬,外加三条加粗拉长的黑线。男孩我只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停在了他的棉布家居大裤衩上了,因为这大裤衩真心比他的脸更吸引我,我真庆幸他没把拖鞋穿出来。
接下来又是两位家长超神的对白。
我儿子特别上劲,领导可喜欢了,没事就参加单位活动,大合唱啥的。
我闺女特别优秀,工作努力,总出镜,而且人际关系处理的特别好,懂事儿,没有人不喜欢她的,没事还写点儿文章,新闻啥的总获奖……
听的我脸都红了,我真想让梅梅少说点儿,而且我觉得这已经不是相亲了,完全是俩个妈的夸孩子大赛啊,然而我和相亲的男孩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此时呢我的视线已经从他的棉布大裤衩转移到了他开来的28大自行上。
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姐乐呵的看着我们,估计也没心情摊煎饼了。我就特别想给她倒点儿茶水,再拿把瓜子,毕竟这么精彩的表演不多见。
介绍人可能察觉出了我的不自在,连忙打断她俩,对男孩家长说,你吃饭没有啊?那意思是点她,换个地方再聊,毕竟大马路上有点儿尴尬。
男方家长随口来了句,我晚上不吃饭。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石化了,感觉时间静止了,我内心的小宇宙马上就要爆发了。
那天怎么结束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后来又跟梅梅吵了一架。梅梅特别没有底气的说了句,我看男孩挺好的。然后我就特生气的回了句,原来在你心里,你闺女就只配的上这样的男孩啊?
其实我真的没有多挑剔,男孩的长相咱先不做评论,迟到这一点我真心不能忍受,而且一句解释也没有。堵车我能理解,但是特么的你开的是自行车啊,自行车。然后就是他的裤衩子,这个我也不能忍。我没穿高跟鞋都遭到了梅梅的一顿数落,他这个我真心不想评价。相亲成不成不重要,最基本的是对人的尊重啊!
虽然后来梅梅还是说男孩不错,但是明显语气缓和了,最后说了一句骑自行车穿大裤衩确实不太好。我明白梅梅这是想缓和气氛,我也没再提起这事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时候我还没开始用大牌的化妆品,要不我一定会心疼的哭死。
对了,忘记说了,回去的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男孩的母亲按下了车钥匙的开锁键,一个高级踏板电动车的后车灯闪烁了起来,母子俩一人开一辆车渐渐远去,那个傍晚电动车的车灯格外刺眼。后来我给自己的解释是,有钱人可能都很低调。不过这样的车,热爱骑行的梅梅一个人就有3辆,随便一辆都可以买她两辆电动车了,嗯,就是这么高调的炫富。
事后才知道,其实介绍人并没有见过男孩,只是听他妈说孩子特别帅,特别优秀。对于这一点我不想吐槽了,道理都懂。就像你问卖瓜的,这瓜甜不甜?卖瓜人肯定不会说瓜不甜,除非他卖的是苦瓜。不过通过这件事可以验证这样一句话,介绍人给你介绍什么样的相亲对象,就代表你在那个人心里的形象是什么,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啊。

北京时间18点58分,我继续呆在床上,只是从躺着换成了坐着。这个时间,梅梅已经到海口了吧,估计老太太的心情应该像南方的天气一样,充满阳光。此时的我除了沉淀自己的想法外,就是在计划我的下一次旅行。
话说这几天应该好好陪陪老杨同志了,但是我总怕他觉得我又没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