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第1章:多舛的童年

第1章 多舛的童年

丙申年一月六日那天,雪花纷飞,伴着呼啸寒风,我在四川省安岳县石桥铺洪家坝凉水井的小院降生。这方小院坐落于椅形风水宝地,四周青山如卫士环绕,清溪潺潺似乐章流淌。四季景致各异:春有百花争艳、夏有绿树鸣禽、秋有金黄稻田、冬有银装素裹,皆是自然馈赠的美好。

小院房屋呈丁字形,横排中间是堂屋,当地人称“陶屋”。堂屋前设“香火”,供奉祖宗牌位,“天地君亲师位”大字庄严醒目,两侧“承先祖遗言要勤要俭,教后人作业必读必耕”的对联,诉说着家族传承。香火下安放着神秘的“坛神”,长辈曾告诫我不可触碰,这份敬畏至今仍在。堂屋是家族祭祀、议事之地,右侧住着隔房大哥戴述伦一家,左侧是隔房大叔戴作书家;“竖笔”厢房住爷爷戴海林,丁字“勾上”是二公戴海州的住所。

堂屋前左侧有口“凉水井”,井水清澈如镜、甘甜清凉,四季不竭,滋养着院里人。院落前方是“洪家坝”田野,如绿色海洋,风吹稻浪,满是泥土芬芳与生机。

我出生那日雪大风寒,似预示人生多舛。数月大时,一次着凉让我高烧不退、气息微弱,家人甚至做好最坏打算。幸得当地名医蔡一生途经,母亲急忙请他诊治。蔡医生开方后说:“若半夜孩子哭,便有救。”母亲依言熬药喂药,那夜家人煎熬等待,半夜我微弱的哭声终于响起,我奇迹般脱离险境。

两岁时,麻子病来袭,我高烧红疹、意识模糊,家人四处求医、日夜守护,虽最终痊愈,额头却留下永久伤疤。三岁那年,我不慎坠崖,万幸落在大树树杈上保住性命,家人寻到时喜极而泣。

因我儿时体弱,父母身为教师工作繁忙,便请了保姆照顾。保姆的哑巴儿子对我极好,见调皮学生逗弄我,总会冲上前保护,那模样成了我童年温暖的记忆。

后来,我随父母到四川省安岳县永顺公社民安村坡上的民伦奄——一座古老庙宇改建的学校。在这里,我有了许多伙伴,我们在校园欢跳嬉闹,一起逗蚂蚁、玩过家家、打洋站、滚竹环,度过了欢乐时光。

“大跃进”浪潮打破了平静。1958至1960年,这场运动席卷全国,家家户户砸锅交粮,加入大伙食团同吃同住同劳动。记得第一次去大伙食团,中午阳光炽热,我因不愿走路假装肚痛,父亲无奈背我下山。食堂前人山人海,大家举着粗瓷碗盼着分饭,分到的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我喝完仍饿,父亲只好背我回校,此后我再也不愿去。

父亲心疼我,四处找鸡蛋、白米,还把学生抓的黄鳝泥鳅煮成稀饭给我吃,那味道是难忘的美味,满含父爱。后来我让妻子复刻,却再也寻不回当年的滋味,许是那份爱与艰难岁月的印记,让味道变得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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