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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逃亡中的成亮忽然感到脚步无比沉重，
像一座冰冷的城
定格于雨幕。
今夜的城市是一块死如磐石的冰。
有什么穿胸而过，
带走的不仅仅是疼痛，
还有一些他早已厌倦
却无法摆脱的回忆，
如日复一日滋长的
乖戾噩梦。
还有早就不属于他的，
来自身体的温度。
当第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身体，
他此生第一次感到命运那么急切地把自己
送往悲伤尽头，
那是一片光明的大陆，
忘不到头的野草，
枯萎后的黄像心底永远的故乡。
当第二颗子弹呼啸着，
击穿他的勇气，
他此生第一次感到，
疼痛下挣脱而出的灵魂，
没有色彩，
也没有你。
于是后来，
当越来越多的密集的枪林弹雨淹没他的意识，
他还剩最后一次抬头看向天空的权力，
今夜的风不像那时，
飘散着自由和你，
以及数不尽的无人追赶的日子，
匆匆来去。
今夜的天不像那时，
缺少月亮，
只有沙沙摇曳的树影，
以及没有尽头的河流，
来自天际，
归于往昔。
什么地方回荡着再见的声音，
如果不是幻觉，
这其中似乎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