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是一种慢的艺术、慢的征程

小时候,念书很早,五岁就读了一年级的我,年幼瘦弱胆子也很小,胆子越小就越容易遭周围同学欺负,同时也养成了怕老师的习惯。十几二十年前那时候的老师,大部分也都是年龄较大者,老师在我眼中总是高高在上、很难接近,甚至凶神恶煞,动不动就要拿戒尺打人,在小学、初中,我因为作业和考试的事情就没少挨老师打,更别说其他同学因为调皮捣蛋的事,挨打的更多了。久而久之,老师给我的最初印象,长期被定格在这样一种不健康的层面。


到了高中后,随着老师群体的变化,年轻老师的增多、老师不仅在教学上指导我们,而且还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帮助我们些许,那时对老师的看法才慢慢转变,不过这种转变到了大学后才真正强烈起来。这不仅跟自己的成长成熟有关,也更加与大学老师对我们的影响有关,很多老师不仅学问做的好,而且还极为平易近人,关心学生的学习生活,那种德高望重、教书育人的情怀无疑为我们大学生提供了最好的示范和表率。这些老师支撑起了大学精神文化的高地,同时也是一所大学最宝贵的精神财富,给学生留下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人格的垂范。

七年的大学熏陶,也使我对老师的态度、对老师这个职业、事业有了新的认知和理解,师者,不仅授业、解惑,更是传道、育人。教师从小了说虽然仅仅是一个职业,但是这个职业背后蕴含的是更多的责任和使命,承载的是更广、更深的知识和文化的传承,奠定的是国家和民族未来发展的基石。教师与其被认为是一种职业,还不如被当做一种伟大的事业。

且不说一种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精神来滋养和推动,就单单是一种普通的职业,也极其需要相应的理念和规律来确保它得以成功。缺乏特定的规律和方法,任何事情都很难轻松实现或完成。教育,作为一种特殊的职业,一种更为重要的事业,其规律、方法和理念,是什么呢?它能够被轻松掌握还是不可捉摸?我想,很大一部分教育工作者都无法解答一二,更不要说有明确的、清晰的思路了。当然,也包括我本人在内。

诚然,习得和总结一种规律、方法、理念,完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实现的,如果轻而易举就能够,那么这样的规律、方法和理念显然极其薄弱。

相对于其他职业、事业来说,教育,显然是一种慢的艺术,一种需要我们静静思考、静待花开的学问,一种最忌讳揠苗助长、急功近利的事业。否则,我们将缺乏生机、毫无灵感,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就我个人而言,自参加工作以来,这段时间,虽然在我的人生进度条中占据的并不长,但却是我印象中生活节奏最快的时段。在目前的极具竞争压力的社会中,整个环境氛围都显得浮躁、急切,大家都在忙于向前进、向前走,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步子迈得太大终归是不好的,消耗了存储的能量,消耗了积极性,消耗了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消耗了静下心来思考和总结规律的时间。事半功倍与事倍功半其实只差这一点。

在目前的日常教育教学中,这种快节奏和急躁气氛就非常明显。对于老师而言,忙碌的教学赶进度本已让教师没有更多精力落实课程知识,而无休止的事务性工作对于班主任和承担着部分事务性工作的老师来说,更是火上浇油,教学和事务管理两者如何平衡,如何做到两手抓、两手硬,不仅是对老师能力的考验,其实更多的也是对老师的折磨。因为在这种快节奏的条件下,教师根本来不及仔细对过往的一些细节进行回顾,更别提有所反思与总结了。快节奏的工作进度,很多时候只能是人被工作推着走。很显然,被外力推着走是走不好路的,它会走得踉踉跄跄,更没有方向感。虽然每天都可以说是“脚踏实地”,但必须与之相伴的“仰望星空”根本无从谈起。表面上,我们每天都在努力付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到碌碌无为的绝境。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间有一句“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我们确实没有虚度年华而无所事事,但碌碌无为甚至做各种无用功,确实是让人感到羞愧不已。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忙碌快节奏的工作事务,尤其是事务性管理工作,使我放弃了很多,读书越来越少、思考越来越窄、想象力变得空洞、写作没有了以往的更多灵感、自身的文化体验和感受逐渐下降,许久没有能够向以往那样保持天天夜跑习惯......我时常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工作中获得想要的成长,而且却在碌碌无为中失去自己的本真,失去自己的特色和个性风格。

想到这里,我突然联想到校长的那句话“时光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那么,我想,这种改变,可以是有好的,也肯定有不好的。

一直以来,我都奉行这样的观念:“教育的真正核心目的,不仅仅是授予知识、培养技能,更重要的是塑造精神、形成个性、完善人格”。读书学习、接受教育的根本目的,在于做人。而学会做人,在我看来,重要的是要拥有文化的根基、文化的积淀和文化的传承。文化的积累和传承,显然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过程。但文化一旦在人的心灵里安顿下来,就成为人一生精神世界里最为宝贵的财富。文化对人的培养和熏陶虽然缓慢,但是它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却能够对人产生深远持久的影响。那么,我想,教育的慢,其实也就是如文化对人的培养和熏陶一样,应该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从而才能够深远持久地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因此,教育的这种慢,不仅是对于教育工作者自身的慢慢体验和构想与实践,同时也是在教学工作、在育人管理中的慢慢思考与总结提升,给作为受教育者的学生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消化、来感受、来品味,否则学生只能陷入“累、烦、燥”的状态,而太多的快节奏却弄不懂的知识学习,更容易耗费教师和学生的耐心,最终的结果将是“双输”的局面。

有时候看着自己和身边的年轻同事,想想我们这群年轻的班主任们,真是有些莫名的心酸之感,我们都没有教学经验,也没有管理经验,在开学到现在之所以还能够把一些事情做的比较到位、比较顺利,完全是得益于我们这群可爱可敬勤劳上进的年轻人,我们有时候虽然有竞争关系,但我们几乎就没有认为我们在竞争,而是我们在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疲惫与焦躁充斥着我们的内心和周围。我不知道,快节奏的教育,其发展的可持续性会有多久。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是我自己一直倡导和坚持的信念。没有独立的人格、精神和自由的思想发挥,我觉得将会没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思考,没有自己的目标导向自己所行走的路途。人总要有自己坚守的东西,陈寅恪大师一生坚守“独立精神、自由思想”,成为一代代后人治学和做人的榜样和示范,因为这是最朴实的人性的真实图景。人需要去适应社会、适应环境,但绝不意味着他要去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甚至同流合污,而最珍贵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所以我不去过分地“唯领导、唯上级”,在很多饭局场合,我更不愿主动去喝酒去敬酒,甚至还有点厌恶,这可能在外人看来是一种情商低的表现,但我持的观点就是“做好自己、内心强大、无愧于心”。

“月满则亏水满溢,大智若愚真修为。”放慢脚步,静静地思考,寻找自我,做好自己,其实应该是我们最大的奢求。

“教育不是工业,而是农业”。农业的发展是需要时间的,需要阳光、水和农业劳动者的共同滋养,容不得揠苗助长、急功近利。教育是一件慢活细活,对于学生是如此,对于教育工作者的教师更是如此。教育教学的理念、方式和方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形成的,每个教育者的风格和个性更不是一来二去轻而易举就能型塑的。

我的师父告诉我说:“教育是一种慢的艺术,如何在快与慢中找到平衡,做到游刃有余,确实考验我们的智慧,在追求大美的同时如何做到精致,需要教育工作者的一份内心的坚守和执着。”

教育是一种慢的艺术,同时也是一种慢的征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想,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当然也会沉淀下来更多东西。到最后,最大的改变的会是日月星辰、四季容颜,而不变的、沉淀下来的,终究还是那潜移默化地积累并深远影响一个人一生的精神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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