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Andy给他打电话说材料到了，咖啡厅路边见。
霍铮到了咖啡厅，见Andy在冲他招手，招呼着车后方还有一个车位。
他停好车，Andy示意他打开后备箱，然后从自己的车里搬出一个纸箱子，放进了霍铮的后备箱。
霍铮下车去看了一下：“我去。。。还真的有这‘高古’宝贝啊。。。”
箱子里放着几个颜料盒子，打开后一看，是一排排古董一样的管装颜料，油已经渗出铝管，上面写着法文商标，用手捏一下，偏硬，但还没彻底捏不动。
“这是申内利尔啊，老牌子。。。”霍铮感叹道。
“识货啊兄弟，1903年出厂的申内利尔，就是有点硬了。你再看看画布。”
50x60厘米左右见方的画布上有一幅风景画，应该阴天的时候在塞纳河畔画的。
画得很业余，颜色像是经过烟熏火燎，右下角有个签名，日期是1866年，背面没有签名，画布颜色偏土黄，大面积的渗油形成的油斑清晰可见。
用手按了按，没什么弹性，应该是纯亚麻布。
画框木头颜色已经变成酱油色，能看出来是自然形成的，四周围有很多虫蛀的小孔。
霍铮沉默了一会：“是那个年代的真东西，没问题，看来哪个年代都有业余画家。”
“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东西我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得回家，完事咱们再约。哎对了，几天能完成？”Andy问道。
“后天中午吧，还在这，顺便在这吃午饭。”
“啊？这么快？？？”Andy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他们的人做这么一幅得半个月。。。”
“你要拿我跟那些人比那就没法弄了。。。”霍铮无奈的嘟哝到。
“得，我信你，那就后天中午在这见。”Andy说完就开车走了。
霍铮回到工作室，把颜料都清理出来，试着拧开盖子但是拧不动，应该是管口的颜料已经干透了，盖子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粘在了上面。
他用美工刀切开铝质颜料管，剥开一个缝隙，看到了里面的颜色。
“嗯这是土绿，这个是紫、洋红。。。”用画刀往里面戳了戳，因为有油，又是密封过的，里面的颜料有些发硬但还能用，一百多年前的颜料保存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把颜料用画刀铲到调色板上，总共十来种颜色，足够用了。
他用刀片把现在画布上的干颜料涂层削掉，再用砂纸打磨，仅留下一点若隐若现的痕迹，这样就得到了一张理想的老画布。
他打开电脑，找到了当年在塞纳河边拍的照片，同样是阴天，灰蒙蒙的。这样的天气最容易展现印象派色彩，灰中透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很印象，很莫奈。
他调整好构图之后，倒了一点纯松节油，就直接用油画笔蘸颜料开始起稿了。
他的稿子只是在之前那幅画的构图上做了少许调整，塞纳河边的建筑大同小异，一百年过去没什么大的变化。
他无非就加了几棵树，街道上加了行走的人和那个年代的马车。
这样做很聪明，即便是以后被发现底下还有一层画，也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当时莫奈画完不满意，把之前画的刮掉再重新画的。
松节油很容易挥发掉，之后再覆盖上未经稀释的颜料层，不会被看出问题来，反而是铅笔稿，容易在X光下露出马脚。
三个小时，霍铮挥挥洒洒皴擦点染的把画作完成了。
看着完成的画，他心想：“三个小时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嗯，天空颜色可以再丰富一点，地面的笔触再概括一点，画面中心的建筑和河水再具体一点。”这样又调整了一个小时，齐活儿。
他把冬天备用的电暖炉拿出来，通上电。
把画放在画架上，正对着电暖炉烤着，自己则去卧室开了空调呆着。
霍铮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出母亲生前的照片，心里默念着：“妈，您别怪我，我做这个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
你们都不在了，我很孤独，也很想你。我现在也不怪我爸了，只是觉得让您受了委屈。
至于妹妹，我会继续通过欧洲那边的朋友打听妹妹的下落，然后找到她。
她小时候那么漂亮，现在长大了也会很好看。现在是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她应该不会过得太差，你放心吧。。。
妈，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嫁给艺术家，您走之前都不在您身边。。。”
三小只这会也进了卧室跳上了床，似乎感觉到霍铮低落的情绪，趴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