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突然骤冷下来,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中雨。接着连续就是鹅毛细雨,四面群山,大雾笼罩着,天阴阴沉沉。
大坝上已停止了工作,几条担泥通道,已泥泞没脚,无法再去担泥了。听人说,这些小雨就是雪水,相当寒冷。
所有男女青年民兵,全部在连部宿舍里,有的躺在被窝里睡觉。有的披着棉被在下象棋,玩扑克,有的聊天。
芸雨躺在床上,回想起十多天前,到县委组织部参加的学习班。第一次跨上几十青砖台阶,到达县委大院。
在一楼大会议室,五十多人的年轻男女,来自各公社不同大队。组织部部长、副部长,干部科科长都到会,说是吸收新干部。
领导讲话,对干部特别新干部提出了严格要求,要自觉接受社会实践的考验,接受组织的考验,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芸雨心里很兴奋,同大家一起在会议室,每人发几张白纸,又是写自传,又是写在社会实践中的体会和总结文章。
芸雨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认识,他们当中有当过兵的,有的是大队干部,很成熟老到。觉得自已是最年轻的一个。
晚上去武装部,参加欢送新兵入伍。组织部带着这些人,以及机关干部,在球场上坐下,看见那些新兵着上新军装,齐刷刷坐在球场上,芸雨心想,自已多么想去当兵。
又一个睌上,去人民礼堂参加机关干部大会,芸云也是第一次进入庄严的场所,聆听县委领导的讲话。
几天的日间学习和夜间活动,慢慢认识同学习的同志,知道是那个公社的。有一个同志同在水库工地上,他当过兵出来的。
在一天下午,干部科长说,明天早上大家去体检。各人要保持冷静,不要紧张,注意血压,血压高的不吸收。
芸雨对体检有点担心,三年前考试高中体验,说体验不过关,从而名落孙山。这次自我感觉身体很好,只是嗅觉和牙齿。
早上去医院,芸雨,一关二关而过,全身检查过遍。只在嗅觉上懵的,还有这个大牙有孔。体验完后,体检单有专人收了,一切不知道。
芸雨想起这些,重重考验,两手准备吧。在县里大大几天,天气好好的,想不到回来不久,天气变成这样子。
水库工地是在县的北面,芸雨的家乡在南面,也知道天气比家乡冷些。芸雨在家里从未见过雪,只见过霜冻结冰。
在连队里,阿明说,有人传来上面有二个公社高山落雪了,有的树枝堕断了。芸云说,在家里听老人讲,雪落高山,霜落平原的,咋们没见过雪景。
连队外面,磨细着丝丝雪水,飞飞地下着,茅棚弦上,滴滴嗒嗒声响。青年男女们,无事卷着棉被睡觉,如是在家乡正在烤火取暖呢。
在一天晚上,连队的人们已经入睡,进入梦乡。不知是几点,没有钟表,应该是三更半夜。突然传来,抢险,担泥去大坝。
阵阵紧急声传来,芸雨一骨碌翻身,阿斌一个二个全部掀被起床。听说大坝有险,水位上涨,上游会降大雨。
不容多想,下架的起来了,上架的纷纷落来。芸雨和大家一起抖抖热身,忍着寒冷戴上笠帽。没有长桶水鞋,赤脚而出,挑着扁担快去泥口担泥。
芸雨和阿斌冲在前面,急速往连队左边那个泥口而去。有人担起泥来了,芸雨放下参箕,有人帮装泥进去。
一队队人马连贯而来,芸雨挑起泥担,前面有人挑着行走,后面列队跟着而来。路上泥泞越来越深,黄坭埋过脚,埋到膝盖下中部。
芸雨,感到很冷,彻骨难忍,肩上担着不有一百,也有九十来斤重。黄泥又沾脚,一步一步十分难行,沿着斜坡而下,不时轮换转转膊头。
一路上,没人喊出声说冷,后面有个人嘴里说着什么,很大声,说那个那个不怎样,他又得去。是别的连队,口气挺大。
他似穿着水鞋,当兵回来的,在营部曾听讲到这个人。听口气听得出来,从言语得知这人有些狂妄,是一个高傲的人。
芸雨心想,这么大个仔,这次是最辛苦的,真是刻骨难忘。很不容易担到大坝倒出来,一看水位线,还在一米多以下。
几经上上落落,阵阵刺骨,路灯发出微弱光线。看见飘飘下来的雪水,亮晶晶的,头戴的竹笠有滴水从帽弦而下,飘来的雪水衣服慢慢湿润了。
芸雨心想,怎么没人说冷呢,说难忍呢,难道他们不感觉,或者顶得冷。难道是自已怕冷吗?
芸雨不知道,他们一样同自已咬紧牙根顶着上的,在这众人面前,谁不会说苦,只是不说出口而已。
看看那些女子,肩上头发被毛毛雪水飘湿了。在路灯影子下,看见面部红红润润。张嘴一口暖气变成白雾而出,用手轻略下脸部头发,走在队伍当中。
阿斌小声同芸雨说,肩上担着重担,身上有股热气没感到怎么冷,只是双脚冻得难忍,陷在泥潭中,冻到钻入骨髓。
芸雨说,都是农家弟子,赤脚正常不过了,这样的泥路,就算穿上解放鞋也无际于事。
不知多少来回,营部那边传来险情解除,库区覆盖范围没有大雨降下。大家终于松了口气,踩着泥泞一步一步,返回连队。
问谁也不知是几点钟,只知道天还在黑着,这是一次艰难的抢险。去水井边洗洗双脚,急急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