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飞呈校区的先生
@玮玮
暮春的紫藤架下总浮动着玮玮先生的身影。他执书穿行过教学楼的回廊时,廊檐滴落的雨珠便成了天然的标点符号,在石阶上敲出《春江花月夜》的平仄。我们总爱躲在教室后窗偷看他的蓝色西装——那衣摆总像云涌时的山峦,在三级台阶上演化成一幅幅漂亮的作文屏障。
先生教古诗时总把粉笔折成柳枝。某日讲到"落霞与孤鹜齐飞",他忽然把教案卷成竹简,让我们跟着他击节而诵。粉笔灰落在他鬓角,竟像是落雪苍山。课间他倚着西窗修剪绿萝,剪刀开合间抖落的晨露,恰似"云烟轻轻处"的水墨,在玻璃上洇出半阙宋词。
最难忘运动会上他陪跑三千米。当我们的脚步乱过纸鸢,他的白衬衫却始终如云般舒展。终点线飘起细雨时,他张开双臂拦住冲线的我们,胸膛起伏如远山让路的波澜。那天他鬓角的水珠我们分不清是雨是汗,只记得他说:"教育是让你们的翅膀沾满云絮,却永远记得归途。"
此刻夜晚的灯火渐次亮起,我望见他提着公文包走过海棠花雨。那些飘落的花瓣像极了他批改作业时掉落的批注,每一笔朱砂都浸着"几缕柔情"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