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渊镇的少年
灵幻大陆的晨雾总带着几分凛冽,尤其是在边境的灵渊镇。镇外那条名为“寒溪”的小河,常年泛着刺骨的凉意,即便是仲夏,河水也能冻得寻常武者指尖发麻。
这日天刚蒙蒙亮,顾云霄背着药篓踏过溪上的石板桥,灰白的须发上还沾着未散的晨露。
他本是灵幻宗的内门长老,因前些年修炼岔了气伤了根基,便请了长假回故乡灵渊镇调养。此刻他正俯身查看溪边的几株“凝露草”,忽闻一阵微弱的啼哭,像小猫似的,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顾云霄眉头微蹙,循着声音拨开半人高的芦苇丛,只见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放着个用粗布裹着的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小脸冻得发紫,却仍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块温润的白玉佩。
玉佩呈水滴状,正面刻着个模糊的“萧”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物。顾云霄心中一动,指尖掠过婴儿的脉搏,只觉这孩子气息虽弱,却有着一股极淡的韧性,像是寒冬里顽强生长的新芽。
“罢了,也是条性命。”顾云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
襁褓里除了玉佩再无他物,想来是父母遇到了变故,才不得已将孩子遗弃在此。他将婴儿揣进怀里,用衣襟裹紧,转身快步朝着灵渊镇的方向走去。
这孩子,便是日后搅动灵幻大陆风云的萧淮序。
三日后,顾云霄带着萧淮序返回了灵幻宗。宗门坐落于绵延千里的“凌云山脉”,主峰“凌霄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飞檐斗拱的殿宇错落有致。
作为内门长老,顾云霄本可将萧淮序留在身边抚养,但他深知宗门规矩森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若待在内门,难免会引来非议。
思虑再三,他最终将萧淮序安置在了外门的杂役处,只对外宣称是远房亲戚的孙儿,父母双亡,暂来宗门投奔。
萧淮序记事起,便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杂役处的孩子大多是宗门弟子的旁系亲属,或是附近村落送来的学徒,他们身边总有父母或长辈探望,唯独他,只有顾云霄偶尔偷偷来看他,塞些糕点或衣物。
每当看到别的孩子扑进父母怀里撒娇,萧淮序总会悄悄躲到杂役处后院的老槐树下,摸着脖子上的玉佩发呆。
那玉佩是他与亲生父母唯一的联系,温润的触感总能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些。
“萧淮序!还愣着干什么?灵田的杂草还没除完,想挨罚吗?”管事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萧淮序连忙应了声,拿起锄头快步走向灵田。
他知道,在这强者为尊的灵幻宗,没有实力便没有尊严,唯有拼命做事,才能少些白眼和欺负。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萧淮序便已起身。他要先将杂役处的三十间屋子打扫干净,再去后山的泉眼挑满二十缸水,接着便是清理灵田的杂草、劈够一日用的柴火。
这些活计换做旁人,至少要三人合力才能完成,可萧淮序却从不叫苦,只是默默咬牙坚持。他的手掌布满老茧,胳膊上也有不少被荆棘划伤的疤痕,但他从未抱怨过一句——顾爷爷说过,能吃苦才能成大事,他要变强,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问清楚他们为何要抛弃自己。
这日午后,萧淮序正蹲在灵田边除草,忽然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他手中的锄头飞出去老远,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野种,还敢躲?”为首的少年是外门弟子李虎,他踩着萧淮序的手背,狞笑道:“听说你还想修炼?就你这垃圾体质,一辈子也就配劈柴挑水!”
周围的杂役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上前劝阻。李虎的父亲是外门执事,在杂役处向来横行霸道。萧淮序紧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却没有求饶——求饶只会换来更过分的羞辱。
“住手!”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让喧闹的灵田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顾诗崎提着裙摆站在田埂上,她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系着冰晶玉佩,墨发如瀑,肌肤胜雪,宛如寒冬里绽放的寒梅,让人不敢直视。
李虎脸色一变,连忙收回脚,讪讪笑道:“顾师姐,我就是跟他闹着玩……”
“闹着玩?”顾诗崎走到萧淮序身边,将他扶起,目光冷冷地扫过李虎,“灵幻宗的规矩,是让你欺负同门的?若再让我看到,便去执事堂领罚吧。”
李虎不敢反驳,狠狠瞪了萧淮序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你没事吧?”顾诗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疗伤药膏,递给萧淮序。她比萧淮序年长四岁,自小在灵幻宗长大,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天才——天生顶级冰系体质,十岁便突破至炼气期,如今十五岁已是筑基期,在内门备受瞩目。
萧淮序接过药膏,低声道:“多谢顾师姐。”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敢直视顾诗崎的眼睛。自从三年前顾诗崎第一次为他解围,他便将这位清冷的师姐放在了心里。
她就像天上的月亮,遥远而明亮,让他只能远远望着,不敢有半分亵渎。
顾诗崎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便去内门找我。”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基础吐纳诀》,你若想修炼,便拿去看看吧。”
萧淮序接过小册子,指尖微微颤抖。《基础吐纳诀》虽是入门功法,但杂役处的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接触。他知道,顾诗崎是在暗中帮他。
“师姐……”
“快些处理伤口吧,我先走了。”顾诗崎打断他的话,转身快步离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萧淮序却仍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本小册子和药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那以后,顾诗崎时常会来杂役处附近“恰巧”遇到萧淮序。有时是留下几颗补充灵气的“聚气丹”,有时是指点他几句修炼上的疑惑,有时则是在他被欺负时及时出现。
萧淮序将这些都记在心里,他修炼得更加刻苦了——他想变强,想有一天能站在顾诗崎身边,不再让她为自己担心。
而柳如烟的出现,则给萧淮序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她是顾诗崎最好的闺蜜,父亲是灵幻宗的丹堂长老,性格却与顾诗崎截然不同——大大咧咧,像个小顽童,最喜欢捉弄人。
第一次见到萧淮序时,柳如烟便趁着他挑水的功夫,偷偷在他的水桶里加了点“痒痒粉”。结果萧淮序挑着水走了没几步,便浑身发痒,摔了个四脚朝天。柳如烟躲在树后笑得前仰后合,却被赶来的顾诗崎抓了个正着。
“柳如烟!你又胡闹!”顾诗崎无奈地看着她。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蹦到萧淮序身边,递给他一颗解毒丹:“喂,野……不对,萧淮序,算我赔罪啦。”
萧淮序接过丹药,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柳如烟没有恶意,只是性子跳脱。久而久之,三人便成了朋友。
柳如烟时常会拉着顾诗崎来杂役处找萧淮序,有时是带些好吃的,有时是跟他比试身手——当然,每次都是萧淮序输得一塌糊涂。
只是柳如烟看着顾诗崎对萧淮序那般温柔,心中难免有些酸涩。她早就发现,自己对这个沉默寡言却格外坚韧的少年动了心,可顾诗崎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只能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偶尔用捉弄的方式,引起萧淮序的注意。
萧淮序自然不知道柳如烟的心思,他只知道,有顾诗崎和柳如烟这两个朋友,他在灵幻宗的日子,似乎不再那么孤单。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摸着脖子上的玉佩,心中的执念便会越发强烈——他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这日夜里,萧淮序像往常一样在杂役处的小院里修炼。他按照《基础吐纳诀》的法门运转灵气,可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总会遇到阻碍,运转速度远不如旁人。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宗门的医师曾为他检查过,说他是“凡灵根”,是最差劲的灵根体质,根本不适合修炼。
“凡灵根又如何?”萧淮序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就在这时,玉佩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一股温和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原本阻塞的经脉竟变得通畅起来,运转的灵气也加快了几分。萧淮序心中一惊,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那股气息在体内流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这玉佩……果然不简单。”萧淮序握紧玉佩,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改变命运的契机。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不会放弃——为了顾爷爷的养育之恩,为了顾诗崎的帮助,为了找到亲生父母,更为了让那些嘲笑他、欺负他的人,总有一天,对他刮目相看。
夜色渐深,灵幻宗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杂役处的小院里,那道瘦弱的身影,仍在执着地修炼着。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宛如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正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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