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飞

执一叶,藏过往,熙熙攘攘不能忘;

不能忘,过往藏,执叶问尔可相忘。

1.

新生入校时,志伟从教室窗口看见操场上有个女孩,很特别,她没有叽叽喳喳同别的女孩挤在一起,而是一个人临溪而立。志伟专注的看着她,她专注的看着溪边的枫树。九月的枫树上已经有零星的红叶,只是红的有些稚嫩。他看到她伸手摘了一枚新生的红叶,转头走向教学楼。

她从志伟的视线里消失,志伟若有所失,淡淡的有些惆怅。他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同学们陆续来了,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先前相识的同学自然的坐了同桌,志伟自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想等等她。

2.

一袭粉红长裙,一张有点冷的小脸,一个孤单的身影走进了教室。志伟心跳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个身影就是从溪水边走来的那个摘枫叶的女孩。

志伟怕她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立刻站起来,拉住女孩的手臂,说:“同桌,你来了。”女孩也不说话,随志伟坐回第一排的空位置。

志伟满心欢喜,他的高中生活自此不再寂寞。他第一眼看到的女孩竟然和他坐了同桌。

3.

志伟每天都会早早到教室,擦干净桌椅,等着同桌,可是一看见她,他都没有勇气问问她的名字。有一天,趁着她外出,他偷偷拿过她的笔记本,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娟秀的珊,里面还有很多植物绘图,是彩铅画的树叶与花瓣。有的底下写着一句诗,有的写着日期,非常美。志伟用手抚摸着这些彩绘,想起开学的那天,他想找到那天她摘的那片枫叶。

4.

志伟不喜欢语文,不爱背那些“林花谢了春红,匆匆,太匆匆……”很快到了月考时间,大家都在想办法做提升,志伟看到珊在纸上画着圈圈,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忍不住说:“我看看。”

一道数学题,志伟很快做出来,讲给珊。这是他们同桌以来第一次说话,志伟没有往日的紧张,珊没有往日的冷漠。

5.

珊读着“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志伟突然觉得很美,他很想告诉珊,他有些醉了,听到黄藤酒就会醉,珊是不会相信的。

傍晚放学的时候,志伟看到有人堵着珊,说着什么,珊的表情告诉他她不喜欢,可是那个男生还是将一封信塞到她手上,她不要,他在坚持。志伟有些恨,想上前去阻止。

珊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志伟,拿着信走了。志伟没有去追,他抓起那个赛信给珊的男孩,劈头盖脸一顿好打。那个男生很娘,他向志伟求饶,说他再也不敢去找珊,这让志伟更加生气。

当志伟发泄完心中不快时,围拢了许多人。很快就有学校领导赶来,揪了他俩问原因,志伟才知道这个男生是高一级的文科生。他们俩都领了处分,各自回家。

6.

升级,分班。志伟想和珊分到一个班,他问珊想报文科还是理科,珊告诉志伟要报文科,他要志伟报理科。志伟得意的告诉珊,他也报文科。

文科分班,他俩有成同班同学,珊没有任何变化,志伟长高了一大截,老师调整座位,珊和一个小个子男生坐第一排,志伟和一个高个子女生坐最后一排。老师走了,志伟从后面过来,揪起小个子男生说:“到后面去坐。”小个子男生不理志伟,坐回座位,志伟伸手一拳,打的小个子男生鼻血四溅。珊上前阻止,一场争斗很快平息。

志伟主动去找老师,说他淘气,不能自控,需要坐第一排,他愿意接受老师的监督。老师答应志伟的请求,让他坐了第一排。他经常求珊为他讲题,珊喜欢安静的讲那些试题后面的故事,志伟真正喜欢上了文科。

7.

月考的时候,他们俩个相互鼓励取得好成绩,志伟说如果自己的成绩高过珊的成绩,他想要珊送他礼物,为他祝贺,相反的话,他为珊送礼物,为她祝贺。珊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提出写上自己想要的礼物,放在信封里,直到出成绩时才能打开,分数低的一方不需打开礼物。

几次月考后,志伟的成绩越来越好,珊要为他送礼物,为他的进步祝贺。

珊不知道志伟写下的是什么礼物,悄悄的存了自己的零用钱,她想如果志伟学习进步了,想要的礼物一定要兑现给他。

8.

期末总成绩出来了,志伟的分数高过珊的分数,他高兴的打开礼物单,珊看到上面竟然写着“一枚红叶”。志伟得意的说:“丫头,不许耍赖哦!”珊拿着礼物单,说:“祝贺你!马上兑现。”

志伟看着珊走出教室,他知道珊是真心为他高兴的。珊走出教室,她知道志伟是怕她为难,才写下了“一枚红叶”。起初珊想努力超过志伟,但是后来很好奇志伟最想要的是什么,于是落在志伟的后面。其实,珊在礼物单上写的是“一个微笑”。她希望志伟天天微笑着生活。

珊在操场溪水边摘了一枚红色的枫叶,带回去给志伟,志伟说:“不是这枚,我想要你入学时摘的那一枚。”珊的眼睛在听到志伟说的那一枚时,睁圆了许多。

8.

冬天落雪的时候,珊从楼道中经过,有好恶作剧的男生推了一把,刚好被另一个同学的雪球砸到,珊被结结实实摔倒。此时正在教室写作业的志伟听到有人在喊珊的名字,冲出教室。

珊倒在一地雪渍中,有几个女生在叫她,志伟一把抱起珊,送去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说撞到脑袋了,要送医院,有可能脑震荡了。学校联系家长,珊被送去医院。

志伟像发了疯似得,找到恶作剧的人,不问原因,一顿好揍。在这场较量中,因为志伟势单力薄,受了重伤。那第一排座位空了好久。

珊回到教室时,座位上落满了灰尘。珊问同学们志伟去了哪里,同学们说志伟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

9.

珊从此单桌,因为没人愿意和她同桌,他们都知道志伟是个混世魔王,靠近珊的人都会挨打。

新年很快到了,洁白的雪花飞舞着,灯光显得格外悠长。珊遇见了志伟,他在等她下课。

志伟写了一张明信片给珊,上面写着“新年快乐!”明信片上是两只猫咪,鹅黄色的封面,在白雪里显得特别温馨,上面有一行英文字母,珊笑了,说:“谢谢你!”

志伟说:“想给你一个也温暖的家,永远都鹅黄色的暖光。”

珊摇着头说:“我们是最好的同桌,是最好的哥们。”

志伟说:“好,最好的同桌,我送你回家。”

那天夜里,志伟喝酒了,喝的烂醉,他在新年的冷风里唱着《同桌的你》,他知道,他和珊永远没有了交集。

那天夜里,珊写了一首很美的情诗,哭了。她不知道志伟为什么从未说过喜欢自己,她知道他们此后再无交集。

10.

很多年过去了,珊从很远的异地赶来,回到那时的学校,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咖啡馆,名字很特别,珊在外面站着,有位小女孩出来,拉着珊的手说:“阿姨,进来喝杯咖啡吧。”

新年的天气异常寒冷,珊牵着小女孩,走进咖啡店,咖啡店的老板问:“来杯叶儿飞吗?”珊听出来那是志伟的声音,珊大叫着“叶志伟”,飞快的跑了过去。志伟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着珊。“粉红色长裙,米色大衣,像极了他想象中的她。”

一个长长的拥抱,异口同声叫着:“最好的同桌。”

杯子上面印着珊当年摘下的那枚红叶,眼前的小女孩说:“阿姨,我叫叶儿飞,他是我爸爸。”珊抱着叶儿飞,坐在暖暖的壁炉旁,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像小时候的自己。

志伟实意叶儿飞睡觉觉,当叶儿飞睡着的时候,志伟讲起了多年不见的人生,珊说:“叶子,我想喝醉……”

珠珠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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