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得放权的女工

很多年前,读过卫斯理的小说。

他的小说能算原始的科幻故事吧,其实他能开脑洞的科幻故事我一篇都没记住,倒是对其中一个算不得科幻的故事印象深刻,我觉得它是个寓言。

现在我自然记不得故事的名字,也懒得查阅。就凭印象说吧,说得离题万里的话,便算我想出来的寓言也行。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热爱生活的普通女工,机缘巧合她学到了一种自我控制呼吸的方法,大概算一种气功,她学得很有体会,也喜欢练。慢慢地,她练出了一种成效,能有效地控制住自己的饮食起居,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身体行动力,大脑也更能集中注意力,学习能力变强。

女工欣喜若狂。

她慢慢地发现,她有了冥想的能力,她可以让自己走到很美妙很神奇的一种世外之界里去,我相信这种世外之界现在有了叫法,比如第几维空间,或者几次元之类的。卫斯理那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叫法。总之女工能在业余时间里随心所欲地进入一种超验的航程,发现新宇宙。而且她还能控制自己,每次都安然地再回到本维度本现实之中来。

女工越来越能掌握自己的肢体和掌握自己的心思之后,就越来越不看重这个世界的生活。以前喜欢的化妆啊、时装啊、美食啊,在现在的她看来是低级无趣的,她还在上班,但是离同事朋友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爱说话,不事打扮,越来越显得超脱潇洒,不染世间凡尘。对美景,对别人的态度和对维生的金钱,也全部没有了计较和追求。但这没关系,此时的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常常面露喜色,从不为别人的不周或不敬而生气。

她也觉得生活很有意义,生命很有意义。这个时期里,她一直在进步,她觉得是自己的灵性在突飞猛进,不但能进入到超级空间,还能不断发现自己身体内的新领域。现在她能内观自己的身体器官,而且能用意志力去控制器官的运作。比如她可以指挥心跳的速度,控制进食和消化,让摄取变得理智并且健全……。

当她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各个器官之后,麻烦却来了。她发现自己忙不过来了,常常顾此失彼,必须如到处救火一般地奔走于身体各个器官之间。因为她越梳理,就越发现器脏之间密布着精密的、不可思议的协作共生关系,而她越想把关系处理得有条不紊,越设立规定让它们各司其职,这些器官就越显得失调。

慢慢地,女工变得不但心不在焉,而且越来越憔悴了。她精心设计的摄取让她瘦弱不堪,她改良的供血设计和心跳速度让她不能负担哪怕最起码的超负荷动作;她必须经常重新设计血液循环,重新为大脑的腺体提供信号刺激。她已经成了不许停下来的机器,累得无力上班,每天都必须发号施令,处理身体器官的成千上万的报告。她发现她再也没有时间去冥想和进入美妙的第几维空间了。

最后,女工死了。死于自身的系统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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