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都说清明时节,最是适合怀念,可是啊,偏偏是这寒冬之间,又近新春,又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清明节。

爷爷的墓碑在山腰上,一整面山坡,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满心,全是悲凉。

我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它,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去那个人的模样,过往……

望着那大理石碑,或布满尘埃,久未护养,仿佛被光阴遗落在尽头,成了岁月与世人的弃子,又像一风烛残年,遗留在世的孤魂,在此处一角观看每一个有缘人;或黄土犹新,红漆仍在,风过之时,花叶哀鸣,更闻得呜咽阵阵,依稀来自黄泉九幽深处,一道已然逝去的亡灵,此时此音,不知是否逝者俗愿未已尘心未尽?或庭前烛蜡未干,烟香袅袅,想必是子孙后代携了香油纸钱,怀了淡淡哀愁,特来焚烧相思,并上一壶醇香米酒,一圆九泉之下老人酒瘾,再送上几口清茶,免得老人意上心头,大醉酩酊……

就这么独立在此间,忽感悲凉:风过时,纵是卷起漫天鞭炮屑,依旧不见得些许喜庆,却像极了红雪纷纷,九天而来,特送上一场空前的盛葬。此刻无雨无阴霾,人来亦人往,却连阳光都染上了悲凉几许。

眼睛发涩,心突然隐隐地痛。忽然忆起那已逝世十年的爷爷。记忆里爷爷蹒跚的步子,枯瘦的双手,暗黄的面容依旧清晰,却依稀在泪光中散去,化作虚无。多想把记忆紧紧握住,握住那来不及珍惜的温暖,可我面对此,我竟是如此无能为力。

突然觉得时间竟是那么无情,匆匆逝去却不着痕迹,徒留迟钝情深的人深陷时光的漩涡,不觉流年似水,待到蓦然醒悟之时,止不住思念却只能任记忆渐散,独自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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