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墙根下总藏着些不被注意的生机。青砖缝里冒出的三叶草，在午后阳光里舒展着心形叶片，叶尖还沾着昨夜的雨珠，像谁不小心遗落的碎钻。
卖煎饼的张叔总说这墙是有脾气的。去年冬天他想把墙根的杂草除净，刚薅了两把，第二天就发现砖缝里又冒出新绿，比之前更旺实。后来他索性在摊位旁摆了个小马扎，谁等煎饼的功夫，能蹲下来看看那些在石缝里挣生活的草木。
三楼的李奶奶有个秘密。她的防盗窗上摆着十几个塑料瓶，瓶底钻了孔，装满了小区花坛里挖来的土。春天一到，每个瓶子里都冒出点新东西：绿豆芽顶着嫩黄的豆瓣，香葱的绿苗细细长长，还有从菜市场捡来的胡萝卜头，竟抽出了羽状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最热闹的是巷子口的那棵老槐树。每年四月，细碎的白花簌簌落下，像下了场香雪。放学的孩子会捡一把塞进玻璃瓶，说是要泡“槐花蜜”；下班的年轻人路过，会站在树下愣一会儿，鼻尖萦绕着甜香，心里的烦心事好像也淡了些。
其实春天从不在乎地盘大小。它可以在高楼的缝隙里扎根，在阳台的角落里开花，甚至在人们匆忙的脚步间，悄悄递过一缕草木的清香。就像那些在城市里努力生活的人，平凡却倔强，总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活出自己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