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后，是柿子成熟的时节，行道两旁时常有骑着三轮车的老人叫卖，或是在菜摊旁铺一块方布，整整齐齐地摆上几十颗黄澄澄的柿子，为单调的长街增添了一抹暖色。柿子，我很少去买，农村长大的娃从小吃到大，并不稀奇。也因为，外面的柿子口感不一，不易存放，不能即食，据说吃多了对身体还有一些害处。今天恰逢中秋，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我突然想起了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不知今年挂果如何 ？
村子里，几乎每家院子里都有一棵果树，石榴，杏子，葡萄，最多的是柿子。物资匮乏的年月里，秋天挂满枝头的果子就是一家老少最大的香甜。小时候，东院和西院的邻居家都有一棵大柿子树，十月底，柿子叶凋落，只剩下一个挨一个的大柿子，挂满枝头，伸出院墙像一个个亮晶晶的小灯笼。我时常站在自家院子里，偷偷看别人家的柿子树，听别人摘柿子时的嬉笑声，却碍于怕人耻笑贪嘴，从不靠近。终于，在我和弟弟的一再央求下，我家院子里也栽上了两棵柿子树。我还记得，柿子树刚买回来的样子，光秃秃的一个树干，是怎么样也和今日的枝繁叶茂联系不到一起的。
后来的日子过得飞快，柿子树伴着我和弟弟一起长大，数不清的枝条，数不清的碧绿的叶，数不清的小小灯笼柿坠满枝头，谁来我家都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两棵柿子树长得可真好！秋来，奶奶便每日围着柿子树念叨，细数着哪条枝子上的果子满，推测今年的果子指定甜，盘算着柿子熟了给谁送去。虽然我们一直在外地求学、工作，但因了柿子成熟的时节正好赶上中秋国庆假期，所以大多没错过。国庆节回家吃柿子，成了我们家一件挺有仪式感的事。这一晃啊，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年，老家的院墙矮了又矮，杂草一年高过一年，水泥地多有开裂，那厚重的大木门也早已红漆斑驳。但那两棵柿子树却风采依旧，不减昔日。八月底，回老家，推开那扇破旧的大木门，两棵硕大的柿子树便映入眼帘，阳光下，柿子叶绿得发亮，一片挨着一片，一枝压着一枝，青色的小柿子也是挤挤挨挨地挂满枝头，和往年一样。只是啊，柿子树下再也没有那熟悉的身影了。
往年的中秋节，不管多忙，接到奶奶喊我回家吃柿子的电话，我是一定会回去的，今年，不会再有人喊我回家吃柿子。这冗长的一生啊，我们终究都不会再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