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树的枝叶再繁茂,经过季节更迭,也要终归大地;外面的家再豪华,也只是躲避风雨的舟楫。所以,即使居住优雅舒适的小区,每隔一段时间,我们总会在繁忙工作里抽出时间回到老屋,看看年近八旬的公公婆婆,触摸一下温热的乡土地,呼吸一下家乡的自然清香,让身心自然,舒畅。
今天是端午假期,领着老公,带着孩子,白色的捷达在国道上极速行驶,似乎是等待吃烧烤的小孩,急不可耐地向着家的方向奔跑。由于心情急切,一路上的风景也眼前移动。风景树像长了无影脚,向脑后漂移;对面的车辆像是随风扬起的小船,一晃而过;骑电动车的人们犹如一片落叶在宽阔的马路上游荡。
我们的车子行至村口,停在路边的超市前。这里有当地最出名的顺店杂柯;有外焦里嫩,喷香软糯的啤酒鸭;还有我最爱吃的韭菜盒子。这里的素菜角,不但颜色金黄,里面的粉条筋道,青菜嫩绿,远比我们工作的地方菜角新鲜,个型还大,犹如乡村人的性格质朴,又香醇。今天还有皮薄馅多的大包子,里面的豆腐鸡蛋馅料分量足,渗得包子皮都是油渍渍的金黄。
咬一口菜角,香嫩爽滑,回味无穷;再嚼一口包子,顺嘴流油,香味绵长。老公又递来一个手工粽子,我嘴里含着嫩绿的韭菜渣,呜呜啦啦地说:“饱了。”“尝尝,当地新鲜出炉的粽叶包裹的。” 贪吃的我忍不住口腹之欲,又剥开缠得五花大绑的粽子,塞了满满一大口。哎呀,此时我才恍然大悟:难怪体重不减,原来,胖就是这样形成的。没办法,谁让遇到家乡的美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馋嘴。

车子未到家门口,老远就看见年已八旬的婆婆在朝这边张望。车子还未停稳,我就高兴地跳下车,把购买的乡巴佬鸡蛋,还有婆婆最喜欢的“老婆饼”,以及红黄相间的大油桃塞到婆婆怀里,婆婆高兴得合不住嘴:“上次买的鸡蛋还没有吃完呢。”
我颔首笑道:“妈,慢慢吃。”别看婆婆八十岁,经常种菜,除草,浇地,打药,身体硬朗的像是年轻人,走路还是脚步生风,健朗得还扭秧歌呢。她把食品放置厨房,转身端着热腾腾的豆腐馅料的包子:“快吃,趁热。”“妈,吃不下了。”“吃一个能咋地?”她举手拿着包子。满脸笑吟吟。我含笑半步癫似的走过去,抓起一个热乎喧腾的大包子,心里暗自思忖:又得胖二斤。关它呢,吃完这个,今天再回去锻炼减肥。呵呵。
吃着嚼着香喷喷的大包子,望着门前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乳白色的秸杆间隙里,玉米苗已经舒展碧绿的手臂,在微风中点头哈腰似的向我招手。清风裹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香飘进鼻腔,渗人心肺。
走进小院,开满鲜花的胭脂红向我点头致意;褪去金黄花瓣的迎春花,枝叶却异常繁茂,像翠绿的柳条般娇娆地垂落而下,像是鞠躬欢迎我们的归来;橘黄色的太阳花迎风招展,笑的花枝乱颤。我被这花香与阳光的味道熏染,禁不住跳起了新学习的古典舞:抬手是山岚,回眸是寒潭。

跨进屋内,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斜而下,洒在窗前书案未展开的书页上。屋内的陈设依然未动,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只是婆婆在百忙之中为我们晾衣晒被,让阳光的味道充满温馨的空间。我坐在窗前,抚摸老旧的沙发,坚实的木质纤维有着厚重的触感。阳光穿过层层玻璃,普照各个角落。我身材舒展,躺在红色的大床单上,深吸一口气,一股薰衣草的香气四溢,心情格外甜蜜。这就是家的味道,我的老宅,老革命根据地。

外面的世界再繁华,依然抵不过家乡的一抹清香;世界再大,胜不过老家的一碗热粥。老家的韭菜盒子,大包子是我依恋的醇香;田野中的清风明月是我梦里的念想;小院的太阳花是我舍弃不掉的陪伴者,这就是我的老家,我心中的魂,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