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警报响彻云霄,VIP病人的心跳即将拉成直线。
而我的未婚夫,科室主任沈景辰——正锁着门,手把手教我那真千金妹妹缝合猪蹄。
上一世,我砸开门,强行冲进去救人。
却落得个被他活体解剖、内脏喂狗的下场。
再睁眼,面对养父母的阻拦和未婚夫的冷眼。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微笑着鼓掌:
“别急,让莹莹慢慢来。这猪蹄缝得真好,值得录下来作纪念。”
话音刚落,我按下连接着卫生监管部门的隐藏录像键。
这一世,欢迎光临——我的手术室!
1
尖锐的警报刺破了心外科的宁静,一遍遍催命般地响着。
林莹莹却兴奋地指着监视器上自己刚刚缝合的猪蹄:
“景辰哥哥,你看,我这个结打得是不是很漂亮?”
她笑容灿烂,丝毫看不出半点医学的严谨。
和我同为副主任医师的陆子昂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展示教室的门,试图拉走沈景辰。
“沈主任!3号床VIP病人室颤,已经心脏骤停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缝合练习被打断,林莹莹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眼眶一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沈景辰最看不得她哭,他冷峻的脸转向陆子昂:“急什么?没看到莹莹在练习吗?”
陆子昂僵在原地:“主任,那是人命!你怎么能为了哄女人开心,拿患者的生命当儿戏?”
“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你的职业操守呢?”
“你不去,我自己带人去!”
陆子昂转身就要走,沈景辰却猛地挡在门口,锁死了展示教室的门。
“谁敢走!我说过,今天莹莹必须完成她的第一次缝合练习。我是主任,这是命令!”
我妈见宝贝女儿受了委屈,立刻冲上去,对着陆子昂又推又搡。
“你有没有人性?莹莹从小受苦,没怎么读过书。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
“不就是个手术吗?哪有我女儿的心情重要?”
“今天你们必须让莹莹练高兴了,否则我让你们院长拆了你们这个破科室!”
她保养得宜的指甲划过陆子昂的脸,留下了几道血痕。
陆子昂想反抗,却被沈景辰死死按住。
沈景辰面容冷酷:“医生不能对患者家属动手,你的职业操守呢?”
陆子昂急得青筋暴起,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林霜,你也是副主任,你快劝劝他!”
我自嘲一笑,劝他?
上一世的下场还不够惨烈吗?
果然,我还没开口,沈景辰就猛地将我推开:
“滚开!今天,莹莹的心情最重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我的后腰撞在实验台上,一阵钝痛,半天直不起身。
林莹莹怯生生地看着我,泪眼婆娑:
“姐姐,你占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我都不怪你了。”
“现在,连我这点小小的进步和快乐,你都要剥夺吗?”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哭着就要往尖锐的器械台上撞。
沈景辰慌忙抱住她,随即恶狠狠地瞪向我。
我打了个寒颤,全身被切割的幻痛猛然来袭。
那个眼神,和前世他活体解剖我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世,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看来,他们对我的恨,早就深深刻在骨子里。
我爸妈已经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上来,指着陆子昂的鼻子骂:
“不就是个手术吗?哪有我女儿的心情重要?”
沈景辰冷冷地锁上门:“我是主任,这是命令!今天莹莹不玩得尽兴,谁也别想走。”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目光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
那是上个月我主导升级的教学记录系统,沈景辰嫌麻烦,从没用过。
他更不知道,为了防止类似的医疗纠纷,我多加了一个“小功能”。
连接着卫生监管部门的隐藏录像同步传递。
见我沉默,父亲抓起盐水瓶砸来,我侧身躲过。
在他们错愕眼神中,我平静开口:“好啊,我教她。”
我甚至主动补充:
“为了让莹莹学得更安心,不如把门锁好。”
“再打开教学记录系统,全程录像,也好让她把今天的‘成果’,记、一、辈、子!”
沈景辰一愣,随即冷笑:“算你识相。”
他亲手按下了录像键。
看着屏幕上亮起的红点,和监视器里他们丑恶的嘴脸。
我心里默念:欢迎来到,我的手术室!
2
我顺从地按他们所说的去做。
爸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
毕竟,在他们印象中,我性子最是刚烈。
林莹莹诬陷我偷她的论文,父亲用皮带抽得我皮开肉绽,我也绝不认错。
他们停了我的研究经费,将我赶出家门,等我低头。
我就自己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
在他们的打压下,依然考取了最高级别的行医资质,成为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
沈景辰冷笑一声:“为了嫁给我,攀上我们沈家的高枝,林霜,你可真够能忍的。”
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指导林莹莹缝合猪蹄。
我教得格外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讲。
林莹莹被我突如其来的顺从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沉浸在被众人吹捧的快感中。
等林莹莹终于把那个猪蹄缝得面目全非,心满意足地放下持针器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警报声已经变得急促而绝望。
沈景辰这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整了整白大褂:“行了,准备手术。”
林莹莹却并未离开,反而拉着我的袖子:
“姐姐,我没见过做开胸手术,这次手术我也想跟着去观摩。”
看着她故作天真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反胃。
前世,她表面上装得纯良无害,却偷偷在我主刀的手术中更换了关键药物。
手术失败,患者家属闹得天翻地覆。
爸妈本就对她心怀愧疚,不听我任何解释,认为是我的嫉妒心作祟,故意搞砸手术。
他们举报,吊销了我的医师执照,让我身败名裂。
我挥开她的手:“林莹莹,这是手术室,不是游乐场。”
“你去观摩?看见血了,你在那儿用眼泪让病人起死回生吗?”
林莹莹一愣,眼圈瞬间红了:
“我就知道,我最没用了。景辰哥哥,我不去了,你干脆让我死在手术台上算了。”
沈景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谁允许你用这种态度和莹莹说话?滚去刷手!”
见我站着不动,林莹莹瞪大眼睛:
“姐姐,就连观摩学习的机会,你都要和我抢吗?”
“你是不是怕我学会了,抢了你的位置?”
可那是开胸手术,需要绝对的无菌环境和专业的配合。
林莹莹一个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进手术室就是灾难。
沈景辰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再一次为了林莹莹下了命令:“林霜,带莹莹去刷手,让她穿铅衣在外面观摩。”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想起上一世他解剖我时的决绝,我闭上了嘴。
利索地转身去了准备区。
心里默念,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各人各命吧!
此时,距离警报响起,已经超过了黄金抢救时间。
林莹莹看着我灰溜溜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眼神。
她跟在沈景辰身后,撒娇道:“景辰哥哥,手术室好冷,你把你的外套给我穿好不好?”
“景辰哥哥,你穿手术服的样子好帅。”
沈景辰宠溺地由着她,甚至在进入手术区前,还停下来帮她整理头发。
科室里的其他医生护士看着我,眼里带着怜悯和不平。
共事多年,他们自然是向着我的。
也知道沈景辰和我即将结婚,连请柬都发了。
我和他青梅竹马,家境优渥,都热爱医学。从学校到医院,我们一直是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他说心外科最能挑战极限,我觉得救死扶伤最为神圣。
所以我们相约一起成为心外科医生。
他也早早向我求婚。
直到林莹莹回来,我成了丧家之犬。
沈景辰找到躲在图书馆的我,告诉我,他爱我、要娶我的心永远不会变。
所以我顶着压力,继续我的医学研究,如愿和他分到同一个科室。
他却一改对林莹莹的厌恶,以“培养她自信心”为由,对她百般呵护。
连她的无理取闹都变成了他眼中的天真可爱。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护士长急得满头大汗:
“沈主任!林医生!快!病人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沈景辰这才慢悠悠地带着林莹莹走进去。
我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背影,垂下眼眸。
陆子昂走到我身边,声音沙哑:“林霜,这场手术之后,我打算辞职了。我当不了这种医生。”
我明白他的痛苦和挣扎。
前世我拼命赶去手术室,却依然差点没救回病人时,就深深感受过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子昂,别说傻话。”
3
等我们终于站到手术台前时,病人的情况已经极度危急。
监护仪上的线条几乎快要拉平。
所有医护人员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们从医多年,第一次任由病人的生命流逝到这种地步。
好在过硬的专业素质让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准备开始抢救。
沈景辰主刀,我做一助。
林莹莹穿着厚重的铅衣,站在外围观摩区。
她看着手术台上的场景,眼里没有紧张,只有兴奋和惊叹。
“景辰哥哥,心脏原来长这样,好神奇啊,比猪心好看多了。”
她甚至想凑近点看,却绊倒了脚下的呼吸机。
呼吸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助理护士惊呼:“管子松了!”
沈景辰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固定管路。
林莹莹吐了吐舌头,拉着沈景辰的衣角:“景辰哥哥,开胸好壮观,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她手指轻轻一点,指向我:“姐姐操作好熟练,让她把位置让给我吧,我也想摸摸心脏。”
我终于忍无可忍,却也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她,又扫过角落的摄像头:
“林莹莹,这是手术室,不是菜市场!干扰手术进程是犯罪!”
我声音不大,但足够严厉。
林莹莹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姐姐,不就是一个病人的命吗?能有我的未来重要吗?我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跟我那乡下的爹娘一样,巴不得我一事无成,我死了你们才开心吧!那我现在就去死。”
我狠狠地闭上眼。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自从回到林家,寻死觅活已经成了她的杀手锏。
偏偏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
果然,下一刻,沈景辰扔下手术刀,绕过手术台,一把将我推开。
我撞在后面的操作车上,一阵剧痛。
但他眼里似乎淬了毒:“林霜,这只是个普通手术。”
“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死个病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倒是你,若是莹莹的自信心被你打击垮了,我一定和你解除婚约!”
身为主任医师,他不争分夺秒地救治病人,反而摘下手套去安抚哭泣的林莹莹。
见她哭得越发大声,他俯身抱住了她。
监护仪上,病人的心跳彻底停了。
我缓慢地爬起身,一字一句盯着他:
“沈景辰,不用你解除婚约。这辈子,我林霜死也不会再嫁给你!”
说完,看着他震惊的瞳孔,我不再管他们,转身利落地回到手术台前。
4
我接手了主刀的位置,开始进行心脏按压和电除颤。
“肾上腺素,1mg,静推!”
“准备开胸,建立体外循环!”
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因为沈景辰的失职,病人情况已经无法控制。
看着病人灰败的脸色,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救活他。
一个死去的受害者无法作证,但一个活着的市领导独生子,才是击溃沈景辰和林莹莹最有力的武器。
只有活着的受害者,才是最锋利的刀。
陆子昂迅速接替了一助的位置,我们配合默契,开始与死神赛跑。
“纱布!吸引器!”
我全神贯注地进行手术,试图修复那颗受损严重的心脏。
手术进行了数个小时,病人的生命体征在我们的努力下逐渐稳定。
就在我准备关胸的时候,沈景辰带着林莹莹再次靠近了手术台。
我恍惚了一下,原来他们已经安抚完毕,沈景辰这才带着他的宝贝疙瘩回来收拾残局了。
手术室内的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我竖着耳朵分辨着病人心脏复跳的节奏。
林莹莹却突然双手捂着耳朵尖叫:“景辰哥哥,这些声音好吵,我害怕。”
刺耳的尖叫声穿透耳膜,完全干扰了我对病人情况的判断。
我猛地将手中的止血钳拍在托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造作。
“闭嘴!”
“怕就滚出去!这里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莹莹一惊,捂着胸口就往沈景辰身上倒:
“景辰哥哥,我好难受,姐姐好凶,我被吓到了,我喘不过气了。”
沈景辰接住她,一把扯住我的手术衣:
“莹莹被你吓出应激障碍了,把你的高压氧舱给她用。”
“再跪下给莹莹道歉,否则你别想完成这台手术。”
即使知道他们无耻,我依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沈景辰,高压氧舱是给重症病人准备的!”
“给她用?那我手上的病人怎么办?手术还怎么做?”
他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救的?不过是个运气不好的病人,救不活就说尽力了不就行了?”
“更何况是你抢了莹莹的身份,才让她变得这么脆弱敏感,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着,他就按住我的肩膀,试图把我从主刀的位置上拉开。
我拼命稳住身体:“沈景辰,你就是个混账!一直为了林莹莹拖延手术时间。”
“你就不怕到时候被追究医疗事故,负刑事责任吗?”
沈景辰冷眼一扫:“呵,我是科室主任,又是院长儿子,谁敢处罚我?”
他将我推得一个趔趄,按着我的头,对着林莹莹的方向:“道歉!”
我的身体被他强行压低,却透过手术台的缝隙,看到了病人手指的微动。
他有意识了!
我猛地推开沈景辰,不顾被拉扯开的手术衣,迅速检查病人的反应。
沈景辰怒喝:“林霜,你敢反抗我?你疯了!”
我确认了病人的神经反射,他正在恢复!
“他有反应了!快,准备复苏后治疗!”
沈景辰蹙眉,本能地想上前查看,林莹莹却拉住了他。
她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病人的脸:“呀,长得还挺帅。可惜快死了。”
“不过刚死不久,器官应该还能用吧。”
“景辰哥哥,我在乡下见过杀猪的取猪心。”
“这取人心的道理应该也差不多。”
“算他好运遇见了我,让我试试把他的心脏取出来吧。捐给需要的人,也算他积德了。”
沈景辰欣然同意:“还是我们莹莹善良,医者仁心!”
说着,他就从器械台上拿了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递给她。
我恐惧地看着这两个人。
怪不得他们能互相看上,原来都是一样的残忍和愚蠢。
我拼命阻止:“你们在干什么?他还没死!他已经有反应了,手术很成功,他能活!”
我试图按下紧急呼叫铃,林莹莹却抢先一步,把呼叫线剪断了。
“活?心跳都停那么久了,活什么活?赶紧把心脏取出来才是正事。”
“到时候,这病人家属都要感谢我。”
说着,她就用手术刀划向病人的胸口。
她根本不懂解剖结构,下刀的位置极其危险,甚至已经划破了表层血管,鲜血涌了出来。
林莹莹却更加兴奋。
她握紧手术刀,用力向下扎去。
5
我瞪大了眼。
我必须保护他!
不仅因为他是关键证人。
而是——我是医生,他是我的患者!
我的职业操守也让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监控状态灯——我设置的“生命体征异常自动报警”应该已经触发。
监管部门和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挡在病人身前。
手术刀穿透手术衣,刺进我的肩膀。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无菌单。
我惨叫一声,忍着剧痛将她踹开:
“林莹莹!病人明明能救活,你却要活体摘取器官,你这是谋杀!”
见我受伤,沈景辰愣了愣,上前想查看我的伤口。
林莹莹却大喝一声:“你去死吧!”
再次将手术刀狠狠刺向我。
我彻底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沈景辰将林莹莹拉开:“莹莹,你做什么?你伤错人了。”
林莹莹立刻变脸,哭得梨花带雨:
“景辰哥哥,刚刚姐姐说要让我死在这里,这样就再也没人跟她抢你了。”
沈景辰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又无脑偏向林莹莹。
他用脚踩在我的伤口上,狠狠碾了碾。
“林霜,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敢吓唬莹莹,这就是你的教训。”
伤口传来锥心的痛。
但看到监护仪上病人刚刚稳定的心率又开始紊乱,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他需要紧急处理!现在救他,他还来得及!”
沈景辰却拧眉,将我拖到手术室的角落:“你还真是什么都喜欢和莹莹抢。”
林莹莹再次举起手术刀,对准了病人的心脏。
我却没有力气再阻止。
计算着时间,快了,马上就到了。
果然,手术室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喝问声。
医院领导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有人大喊:“快,进去救人!市领导的儿子在里面抢救!”
林莹莹吓得立刻丢下手中的手术刀:“市领导?儿子?”
“景辰哥哥,怎么办?我伤了他。”
随即,她眼珠一转,将带血的刀塞进我的手里,对着警察呼喊:
“你们快来!我姐姐要杀人了!她故意延误治疗,还想毁尸灭迹!快来啊!”
我想要扔掉手中的刀,却被沈景辰死死攥住。
“林霜,你顶替了莹莹二十多年的人生,现在该你偿还了。”
“只要你认下这一切,等你出来,我一定会娶你。”
他的眼里都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众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始接手抢救病人,警察更是掏出手铐上前控制嫌疑人。
林莹莹洋洋得意地将我推出去,认定我只能认下这一切。
我躺在血泊中,虚弱但清晰地开口:“警官,不用急着找证据。”
6
林莹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警察却绕过我,直直走向她。
冰冷的手铐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尖叫起来:
“你们干什么?抓错人了!杀人的是林霜,刀还在她手上呢!”
警察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铐上手铐:“你叫林莹莹是吧?”
“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非法行医,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林莹莹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泪珠滚滚:
“我没有!我不是医生,我只是观摩!”
“是林霜自己手术操作失误,杀人的也是她,凶器都在她手上!”
人群后的母亲更是冲出来,狠狠扯住我的头发,把我往警察那边拽。
“你们要抓的人是她!不是我们莹莹!”
“贱丫头!你又要陷害莹莹是不是?做了这么恶劣的事,亏你还是个医生,还不快向警察自首!”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搞清楚,别被林霜骗了!”
“这丫头是乡下人生的,故意被换到我们家,享受了二十多年荣华富贵。”
“他们一家都是骗子,这丫头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术刀割断了头发。
林母用力过猛,顿时脱力摔倒在地。
林父脸色铁青,抡起巴掌就要打我耳光:
“林霜,你还有没有人性?她们一个是你的母亲,一个是你抢了人生的妹妹!”
“你陷害莹莹不够,还对你母亲动手,你这个不孝女!”
“还不快去自首!否则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祸害!”
我内心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抱错孩子的是他们。
宠爱我二十多年的是他们。
知道真相后恨毒了我的,也是他们!
上一世,林莹莹演戏自杀。
他们为了给女儿泄愤,将我被活体解剖的尸体扔去喂狗,让我死无全尸。
他们早就对我没有感情了,只有恨。
也好,这样,我就再也不欠他们分毫。
我忍着肩膀上的剧痛,狠狠攥住他的手腕甩开。
眼看他要动脚,警察上前阻拦:
“干什么!干什么!袭警是犯法的!怎么,你女儿坐牢不够,你们也要进去陪她吗?”
林父一怔,讪讪地放下手,不敢再动。
另一个警察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又对比了一下,看向林父:
“你是林莹莹的父亲林松?这位是你的妻子?”
林松点头:“对,警官。我们可是本市知名的林氏集团。”
“我女儿怎么可能犯法,我敢用身家性命担保。”
警察点头,反手就将林父和林母的手铐住:
“你们不用担保了。你们涉嫌妨碍医疗秩序,包庇罪犯,现在一起带回去调查。”
两人的脸色霎时惨白:“我们没有!你们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
7
林莹莹见自己爸妈这么没用,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又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沈景辰。
“景辰哥哥,你快救救我!”
沈景辰沉默片刻,转身朝我走来。
他再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微微低头,试图拉我的手:
“霜霜,我承认我最近对你态度不好。但那只是因为莹莹她太脆弱,我怕她出事。”
“好了,就当我给你道歉。你帮莹莹认了这件事,你就再也不欠她了。”
“等你出来,我立刻和你结婚,这是你最期待的,不是吗?”
他此刻虚伪的面容和上一世重叠。
上一世的沈景辰,前一秒还在新婚床上与我温存,却在我昏昏欲睡时,给我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他将我绑在床上,在我清醒而绝望的目光中,拿起手术刀,一寸寸将我解剖。
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沈太太的位置,你还是留给你的林莹莹吧。我不配。”
“至于你,操心林莹莹的事情,不如自求多福。毕竟,你很快也会进去陪他们。”
“你们相亲相爱,就该一家人整整齐齐。”
沈景辰蹙眉,差点压制不住脾气:
“林霜,你什么意思?你不仅不愿意帮忙,还诅咒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莹莹犯罪,不过是进去接受调查。”
“以我们沈家和林家的能力,要不了一天,她就会被放出来。”
“更何况莹莹有严重的心理创伤,真被带走也会被判得太严重。”
“你不听话,到时候,我和沈家势必要让你尝尝莹莹受过的苦。”
“所以我劝你最好识趣一点。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不会害你的,不是吗?”
沈景辰旁若无人地威胁。
他们确实有这个能力颠倒黑白。
不过,我看着旁边手术台上,在陆子昂他们的抢救下终于恢复稳定心律的病人,终于放下心来。
我脱力地靠在墙上,笑意浮现。
“沈景辰,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我不能作伪证,不是吗?”
“还记得我让你们打开的‘教学全程记录系统’吗?那个系统,已经全程联网直播到医疗监管部门了。”
“玩忽职守!延误治疗!蓄意谋杀!干扰手术!”
“就连你刚刚威胁我的那些话,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沈景辰,我真好奇,你们这次要吃几年的牢饭。”
他们做得越过分,判得就会越重。
我亲眼看着他们嘴唇颤抖,脸色由红变白。
最后狼狈地通通被警察带走,我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8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刚睁眼,手机就响了,是警察局打来的。
接通后,警察的声音透着无奈:
“林医生,你过来一趟吧。虽然林莹莹的罪证确凿,但是我们一时不察,让她跑到了医院天台上。”
“她闹着要自杀,声称要亲自见到你才肯下来。”
“她说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真假还在鉴定中,只是希望你能过来配合我们一下。”
我深深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答应立刻过去。
垂死挣扎罢了。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如果真有,我不介意彻底捶死他们。
我到的时候,林莹莹正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围观者众多,甚至还有人开启了直播,倒是比前世吞安眠药的把戏高明了许多。
沈景辰没再当宝一样护着她,只是站在一旁,神色恍惚。
警察说,他身为科室主任,延误抢救,医疗事故,玩忽职守,造成重大恶劣影响。
最起码是五年起步,并且终身吊销医师执照。
只不过他是公职人员,判决过程会复杂一些,因此现在还有一定的自由。
林莹莹看见我来,眼里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姐姐,你终于来了。”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我已经被你逼得快要崩溃了,还不够吗?”
“你帮我和大家说清楚好不好,不要再诬陷我了。”
“我没有想谋杀那个病人。是他快死了,我动刀子只是想帮他捐献器官,做最后一件好事。”
“可你却非要阻止,最后差点出了人命。是你嫉妒我,是你想要害死我。”
“只要你不再害我,我把一切都给你好吗?爸妈给你,景辰哥哥也给你,我再也不敢和你抢了。”
说着,她就在天台边跪了下来,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上青紫的掐痕。
就连林父林母也眼含热泪地看着我:
“霜霜,只要你放过莹莹,哪怕你根本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还当你是我们的女儿。”
“你要还不消气,那我们进去坐牢就好了,只要你开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演戏。
林莹莹脖子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可见这次她真是对自己下了狠手。
围观群众瞬间哗然,直播间也炸开了锅。
“天哪,什么反转?恶毒假千金逼死真千金?”
“这女的怎么这么狠?占了别人二十多年好日子不说,别人想做好事她也拦着,还医生呢?呸!”
“就是,把养育她二十多年的父母都逼得下跪,白眼狼!”
舆论越来越汹涌,有人将手上的矿泉水瓶向我砸来。
瓶子砸在我的肩膀上,伤口一阵剧痛。
我攥紧手指。
我知道,今天我若不低头,就算林莹莹罪有应得,我也会被网暴,背上逼人自杀的罪名。
所以在林莹莹又一次作势往天台边缘挪动时,我冷冷地开口:“我答应你。”
9
林莹莹不可置信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过想到我舍不得林家的荣华富贵和沈景辰这个金龟婿,她立刻恢复了得意。
林莹莹刚从天台边缘下来,就被警察控制住。
她眉眼间都是胜利者的姿态:“姐姐,你放过我,我们林家还认你这个女儿。”
我冷笑一声:“不需要。你们林家所有人都进去了,过个几年,不知道你们出来还有没有家。”
林父林母怔住,林莹莹也神色恍惚:“什么意思?你要反悔?你不是说放过我们吗?”
我拿出医院给她开的伪造精神疾病证明,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交给警方。
“我是答应放过你,可是你犯的是刑事案件,是国家公诉,是我想撤销就能撤销的吗?林莹莹,你可真蠢得可怜!”
“她的精神疾病证明是伪造的,现在就可以立案。”
我手指着林父林母,还有沈景辰:“还有你们,通通都可以进去了。”
林父林母慌了,当即跪在我身前打感情牌:
“霜霜,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啊!你怎么忍心把我们老两口送进监狱?”
“你没有心啊!”
群众总喜欢站在弱者的角度指指点点。
我却将在林家被他们虐待、被林莹莹诬陷的监控视频,全部上传到了网上。
林莹莹陷害我、打骂我的证据我一直都有。
只不过他们心是偏的,从不会看。
我恨过,痛过,愧疚过。
如今看着他们,我心里已经没有丝毫波动。
“你们忘了,真千金回来那天,你们就把我彻底赶出家门了。”
“而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也用这些年工作的积蓄还清了,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
他们的道德绑架顿时卡在喉咙里。
视频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天啊,我还以为是假千金鸠占鹊巢还耀武扬威呢,原来是真千金为了发泄,各种虐待她。”
“那她也太惨了吧。她一个孩子,被抱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这真千金看着是真绿茶,伪造精神病证明还跳楼,真想死她早跳下去了。”
林莹莹疯了,扑过来要抓我的脸:“贱人!你骗我!”
被警察拦住后,她疯狂挣扎:
“你们不能带我走!我是为了救人,不是谋杀!没有证据你们不能定我的罪!”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谁说没有证据?”
10
众人循声望去,是市领导的儿子。
他正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亲自指着林莹莹:“我就是证据。”
“手术中我恢复了意识,虽然不能动,但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想活体摘取我的心脏!人证物证都在,还有手术录像为证,我请求立刻逮捕她!”
林莹莹再也没有挣扎的机会,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市领导的儿子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让护士推着他到我面前,仔细询问我的伤势。
“林医生,你是个好医生。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向我郑重道谢后才离开。
看着他平安无事,我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一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电话都没有空闲。
监狱里的林家人和沈景辰,无时无刻不想见我。
我已经预料到他们见到我之后的反应,不是辱骂就是求情。
我没自虐的爱好,通通拒绝了。
直到沈景辰的探视申请再次传来,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去了。
只为上一世惨死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再见到他时,是隔着探视窗。
他穿着囚服,剃了寸头,看着我的眼眶通红。
“霜霜,你救了市领导的儿子,他们很感激你。”
“你去帮我求求情好吗?他们不仅吊销了我的执照,还要判我刑。”
“霜霜,我还等着娶你呢。若是我进去了,你怎么办?为了我们的幸福,你必须帮我。”
沈景辰笃定极了,认为我肯定还深爱着他。
我只是无所谓地笑一笑:“怎么办?那当然是再找一个。”
“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你把这话当耳旁风吗?还这么自恋。”
“求情?先不说我不会去。”
“就算我去了,你这个差点害死人家的罪魁祸首,你凭什么笃定他会救你?”
“凭你脸大吗?”
沈景辰一噎,这才仔仔细细地看向我:“林霜,你变了。”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莹莹让你不开心了?”
“你放心,我已经知道她一直在装病骗我。日后我再也不会看她一眼。”
“你若还不满意,等她出来,我们直接把她送出国,再也不碍你的眼如何?”
“只要你现在肯帮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沈景辰,你是因为她装病才这样对我吗?”
“你自己一清二楚。你只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的出身,又觉得林莹莹娇弱可人,更能满足你的掌控欲。”
“所以你的心一偏再偏,彻底选择了她。”
“承认自己变心了很难吗?”
“你一直吊着我,又纵容她折磨我,甚至为了她,到公私不分、草菅人命的地步。”
沈景辰拼命摇头解释。
我看着这个青梅竹马二十年的男人。
在我眼中,他曾经是专业、可靠、温暖的代名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不择手段,懦弱又没有担当。
也可能,这才是他的本性。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起身打算离开。
沈景辰慌了:“林霜,别走!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也不肯帮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
他想要挽留,却被探视窗阻隔。
见我脚步不停,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林霜!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就算我变心了,你怎么能直接上交证据害我!你有没有心!”
我顿住脚步,回头冷漠地看着他:
“沈景辰,你还不明白吗?”
“我救那个病人,是为了让他活着指证你们,是为了让你进去。”
“我替他挡刀,也是为了让你们罪加一等。”
“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的手术计划里。
现在,手术成功了。”
他一愣,彻底跌坐回去。
我却不打算再多看他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天晴了,手术室的窗户应该能看到蓝天。”
“不知道你和林莹莹在监狱的铁窗里,能不能看到。”
“不如趁现在,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