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玉简择法,瓶颈将破
喧嚣渐渐散去,演武场上的弟子仍在三三两两谈论方才那场决战。魏山沉默着收拾好散落的岩甲碎屑,深深看了周通一眼,便转身离去。他虽败,却并无怨怼,只是心中记下了那一枚碎灵针的模样。
苏禾快步走上斗台,眼底难掩笑意:“恭喜周师弟,夺得头名!外门这么多年,炼气二层拿下月度第一,你还是头一个。”
“侥幸而已,若非魏师兄的重岩甲有隙,我很难取胜。”周通微微一笑,只是话音落下,丹田一阵空虚,方才决战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灵气。
“这可不是侥幸。”苏禾摇头,“能在生死一线之间,把碎石术另创出碎灵针,这份变通,很多炼气四层的弟子都未必有。”
不多时,管事取来奖励。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落入布袋,三枚丹丸盛在白玉小碟之中,丹香醇厚,正是淬体丹。
“这淬体丹可以打磨肉身经脉,巩固根基,对你冲击三层大有裨益。”管事顿了顿,又道,“张执事吩咐过,你可随时去藏经阁,挑选一门低阶法术玉简,权限已经登记在册。”
周通收好灵石与丹药,道谢之后,先回到丙字二十七号木屋闭关调息。
关上木门,屋内安静下来。他盘膝坐于蒲团,将淬体丹取一枚服下。丹液入喉,化作一股温热洪流,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原本在大战之中被震荡的经脉,在药力滋养下缓缓抚平,肉身筋骨也生出酥麻的暖意。
衣襟之下,玄黄石片微微发烫,如同饥渴已久,不断吸纳散在屋内的灵气,连同淬体丹逸散出来的药力,一同滤去杂质,汇入丹田。
丹田内的灵气,比往日更加充盈浑厚,如同一汪不断上涨的湖水,不断冲刷着那层无形的瓶颈壁垒。
“只差一层薄纸,便可踏入炼气三层。”周通凝神内视,心中了然。
但他没有急于强行冲击。方才连番苦战,心神消耗极大,若是仓促破境,根基容易虚浮。他打算先把法术选定,再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安心闭关突破。
休养一日,灵气与心神尽数复原。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亮,周通独自去往藏经阁。
值守弟子早已收到通知,见他到来,态度客气许多:“周师弟,张执事打过招呼,低阶法术区,除了少数专供真传的禁阅玉简,其余你都可以挑选。借阅期限不受一月之限,只要不拓印外传即可。”
踏入藏经阁,淡淡的墨香与灵光萦绕。一排排木架层层叠叠,玉简静静躺在木格之中,各色灵光流转:赤红是火,清蓝为水,青白属风,沉黄归土。
周通缓步穿行,目光扫过一枚枚玉简。
燃火术、水箭术、缠丝水幕、风刃术、流沙术……
他已经有碎石术,还悟出碎灵针的变招,土行法术已经足够;水幕偏防御,燃火术克制土石,却容易被劲风吹散。
风刃术,一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风属法术,迅疾飘忽,无形无质。碎石术有迹可循,石块飞行的轨迹肉眼可见;可风刃凝于气流之中,无影难察,适合偷袭、封走位,和自己的轻身术相得益彰。
他伸手拿起那枚泛着淡青灵光的玉简,神识探入。
《风刃术》,引周遭风气,凝气流为薄刃,可单刃直刺,亦可散作漫天风丝切割。灵气消耗适中,胜在速度极快,难以预判。唯一短板是威力偏弱,不如碎石、燃火那般爆发凶猛。
“就是它了。”
风刃主打迅捷,正好补足自己远程手段的短板。日后对敌,碎石正面牵制,碎灵针专攻弱点,风刃隐于侧方偷袭,远近虚实,手段便丰富起来。
周通向值守弟子登记,将《风刃术》玉简收好,转身离开藏经阁。
刚出阁门,便看见张默站在松树下等候。
“执事。”周通连忙上前行礼。
张默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小比一战,我看在眼里。你最难得的不是身法,也不是那记碎灵针,而是临阵不慌,懂得在对手的术法里寻找破绽。很多弟子一味死练固定招式,忘了法术本无定式。”
“弟子谨记执事教诲。”
“你瓶颈将近,外门木屋灵气稀薄,不利于突破。”张默抬手,取出一块青色令牌,“这是后山静室的准入令。后山灵脉分支流经那几间静室,灵气浓度是外门木屋三倍。你可去那里闭关,最多七日。”
周通心中一喜,躬身接过令牌:“多谢执事!”
“不必谢我。”张默神色平淡,“浩然宗不养庸人,你能走到这一步,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但你要记住,外门只是起点。内门弟子,筑基修士,还有更远的大道,都在前面。不要因为一次第一,心生骄矜。”
“弟子明白。”
辞别张默,周通没有回木屋,直接带着令牌、灵石、玉简,往后山静室而去。
后山静室藏在一片竹林深处,竹林常年萦绕薄雾,风过竹梢,簌簌有声。一间间石室依山体开凿,隔绝外界声响。
守在这里的杂役查验令牌,将最靠内侧的一间静室打开。
石室不大,地面刻着简单聚灵阵,阵眼微微发光,源源不断的灵气自山岩之中渗出,温润充沛。
周通走入静室,石门缓缓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他先取出《风刃术》玉简,放在面前,静下心神研读。
风与土石截然不同。碎石术是牵引、抓取、推送实物;风看不见摸不着,要靠神识感知气流流转,顺势凝聚,而非强行拖拽。
周通闭目,神识铺开,感受石室里流动的微风。
“引气入气流,凝气成锋。”
他按照法诀,缓缓调动一丝灵气融入身前气流。
呼——
一缕淡青色风刃在他掌心前方一闪而逝,转瞬消散,连石屑都未曾划破。
第一次尝试,失败。
风无定形,极难锁住。他一遍一遍揣摩,慢慢摸索风气的习性。不知反复试了多少次,半日之后,一道半尺长的青色风刃稳定成型,一闪掠过地面,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成了。”
周通没有继续苦练风刃。突破炼气三层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他将玉简收好,取出剩下两枚淬体丹,一并服下,又在聚灵阵内盘膝坐好,十枚下品灵石分置四周,灵气源源不断向他汇聚。
丹田之内,灵气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持续冲击那层桎梏。玄黄石片在胸口滚烫,源源不断输送提纯后的灵气,加持丹田。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石室之内,灵气翻涌成淡白雾霭,将周通整个人包裹。他周身经脉微微震颤,气息节节拔高,原本炼气二层的壁垒,在海量灵气持续冲刷之下,越来越薄,裂痕蔓延。
到第四日深夜。
轰隆——
丹田之内,仿佛有一层薄壳轰然碎裂!
桎梏破开!
海量灵气顺势冲破关卡,经脉拓宽一圈,丹田容积大涨,灵气储量暴涨一截!
淡白色灵光自周通周身迸发,充盈整间静室。
炼气三层!
周通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流光一闪而过。
灵气流转之间,轻盈沉稳,和二层之时判若两人。调动轻身术,周身风气自然而然与之呼应;尝试催动碎石术,同样的法诀,石块的速度、重量都上涨不少。就连刚刚学会的风刃术,凝聚风刃也轻松了许多,风刃更长,切割之力更强。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肉身力量也在淬体丹与突破的洗礼下,稳步提升。
“突破三层,又有风刃术在手,实力大增。”
只是他还未沉浸多久,神识忽然捕捉到,竹林之外,有两道气息鬼鬼祟祟,绕着静室区域徘徊,气息带着不善。
周通眉头微蹙。
他刚刚拿下外门第一,风头正盛,有人不服,或是旧日仇怨,寻到后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