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坏人，
连开三枪，
都打不中好人。
那三枪，
不像撕票，
像预告。
可好人还是不肯逃，
好人在忙着拯救：
另一个好人。
于是，好人在此刻，
反倒像一个坏人了——
尽坏事儿的人！
小时候的她，
常坐在电视机前，
骂好人——优柔寡断！
但自从爷爷去世后，她就不骂了。
2.
她永远记得，爷爷病入膏肓后，
叔伯姑妈愣不肯让医生停药的——
那个漫长夜晚……
一群“好人”忙着拯救另一个好人。
于是乎——
人与人，突然，难舍难分，
生与死，突然，好坏难分。
当然，后来爷爷还是死了，
像电影里被拖到最后，
才死掉的好人一样，壮烈得无声无息。
3.
出殡那天，
她哭不出来，
可不哭，又好像很不乖。
毕竟，
灵车上除了哭声，
就是预备哭泣的沉默。
她只好看向窗外，
挤眉弄眼，皱鼻咬唇，
做足了哭泣前的准备动作。
可车一停，窗玻璃映出一张脸，
她的五官，竟扭曲得像小丑——
不怀好意的小丑。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
当一个人，忙着去当好人的时候，
就不像个好人了。
4.
隔年春节，叔叔说，梦见爷爷了。
伯伯和姑妈也跟了一嘴，
梦到了！梦到了！
然后，
就接龙似的，
一人一句“梦到了。”
到最后，
全家就她没梦着，
搞得她都有点自卑了。
“做梦比赛啊！”
爸爸任性地吼了一声之后，
又乖乖地跑去阳台抽烟。
5.
当晚，她突然很想变成一个大人，
于是，偷喝了一口爸爸碗里的酒，
没一会儿，便摇头晃脑地想道，
“死人，会做梦吗？
“如果会，那爷爷——
“会梦见今晚吗……
#然后,梦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