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献给许许多多失眠

(此文大抵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写的,闲来无事重新读了一遍,又有新的回味。我算是知道写作的又一个伟大作用就是重读自己过去写的东西来给自己力量。发现一个新的平台,姑且尝试把原文发出来看看。)

我最近确有不太好,身体很好,意识却在沼泽里溺水。今天的原计划是现在吃药睡觉,然后明天早上八点钟起来看美洲杯的决赛。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辗转反侧,我知道我如果再不吐写点什么东西可能真的要垮了,最近太差了。家里并没有酒,我也不会用烟来舒压,下楼翻出中午冷藏进冰箱的冷萃,现在时间是十点半,耳机里是黒木渚的歌《死に損ないのパレード》,我必须写点什么毫无逻辑随遇而安的文字让自己安静下来。

原本我是不尽愿写所谓的书评文字的,也没有做读书笔记的习惯,乃至当我知道我们的小小读书会的计划读物是这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时,我更是有一些轻蔑的心情——书的确是一本好书,可是在我的观点里已经是被这几年大众拖垮了的“网红”书就如同王阳明为大众所熟知的“知行合一”这一口号一样,确是伟大,但也确是“大众化”。(原谅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希望能够看懂我的意思)我自认是一个比较不合群的人,就如比起广为所知的“知行合一”我更偏爱“致良知”一样。村上春树和诺奖的陪跑梗被各处人群玩,以至于我都忽视了他是上个世纪的,被一段不长的时间所检验过的优秀作家。所以面对这样的书我最开始确是不置可否,读也可,不读也罢,充其量也只是给以后的谈资中多一个“诶,我也读过这本书,balabalabalala”。然而最后我倒是被这本书所俘获了,

因为书里的渡边和我的不同,可能只有我没有和女孩子睡觉的欲望和行为行动。我被打碎揉进里面的多个角色之中,而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也不停的分解重组成我所遇到的人们。

渡边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就如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拯救他一样。他的一部分屈身藏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和大部分人一样需要读书,需要考虑如何为下一餐省钱,为下一个住处挣钱,也需要生活在人群之中,往返于各个场所,更需要和女孩子睡觉来释放无处安放的性欲。同时他的另一部分也在不正常的人的世界中寻找容身之所,他听得懂木月为什么要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他能够在周围充满可能性的时候,对其视而不见,他也能够让玲子对他述说她的经历,用她们的生活方式相处,他甚至能够进入直子的内心,尽管直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敢死队没能唤醒他的乐观,永泽没有给予他野心与自尊,初美只是一闪而灭的遥不可及的灯塔,木月带走了他的纯真,直子牵走了他的情绪,绿子没有把他领到现世,就连和永泽交换的、他一夜情的两个女孩,也没有给他性欲。全书下来,倒是玲子,这个背着吉他的半老徐娘给了他一点点港湾。可是那算什么停靠处,玲子自身就是摇摇欲坠的码头,渡边的小船还未在此靠岸,便又被风牵引到夹缝之海。

我想随便摘抄几句书中的文字

要是我现在就把肩膀放松,会一下子土崩瓦解的。以前我是这样活过来的,往后也只能这样活下去。一旦放松,就无可挽回了。

恰如其分的字眼总是由另一个我所拥有,这个我绝对追赶不上。

希望通过上大学离开原来的城市,在没有任何熟人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反正走路即可。

或许我的心里包有一层硬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大概因为这个,我才不能对人一往情深。

说不定那是我们是为相遇而相遇的。纵令那时未能相遇,也会在别的地方相遇。

书中一些情节和对话我记忆犹新。直子和渡边在那片草地与森林里散步,彼时的直子已经走到她的尽头,渡边却还在半路,说着双肩放松,说着真正理解,说着永远。半路上,尚未成熟也未成熟的渡边。宛若一个适龄女子在同一个小学少年对话,少年费劲又逞强的去表达自己的情感,少年没有读懂没有理解女子的话语。在我看来直子和渡边最紧密的联系便是散步,即使在诸多联系之中,譬如木月、情感、书信、对话,甚至唯一一次的做爱,有这些可以说,但我依然选择的是散步。散步是个严肃且认真的行为,从我脱离稚嫩以来,同样在很多城市散过很多步,只管走个不停。直到只剩一个人走到萤火虫又重新闪亮的地方,我便没有再散过步了。

欧里庇得斯。这是和绿子的联系,除了欧里庇得斯便是天台了。绿子是如她所言的,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孩。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孩,是的,这样的人能够靠近也只有一次。仅管绿子有这样那样的不常人的经历和言语,但她的确是活在常人社会中的女子。绿子对渡边是有一种崇拜心理,崇拜渡边给了她一个任意肆闹的空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虽说有过波折,但得到的总是大于失去的,所以绿子才会因此爱渡边。即便如此,她仍和渡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永远无法理解渡边的不正常的一半,就如同渡边无法理解那个世界的直子玲子,也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初美永泽,渡边是书中唯一一个夹缝中的可怜人。不过那又如何呢,不是一个世界的不代表不能走到一起,细分下来一花一世界,走在一起或是互相分离的终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有一个情节我印象很深,绿子和渡边在书店的天台上观望不远处的商店着火,到底是什么东西烧这么久,是无法被其他人理解的彼此。渡边尝试在正常人的世界中寻找位置,他遇到了绿子,绿子渴望有一个肆意绽放的野原,她遇到了渡边。

以及另一个情节也是记忆犹深,绿子的父亲。不巧的正巧,看那个情节之前我正在和父亲吵架。我本就是不指望也不希望被任何人理解的人,我不愿告诉任何人我所想的,我所遇到的,所导致造成了些什么。我的父亲又正巧是一个不太会斟酌词句,特别是对待我和母亲的时候更不会考虑繁多的人。他用他的方式关心我,有了冲突在所难免。大吵一架,后上楼回到卧室读闷书,读到绿子和渡边一同去医院看望即将去世的绿子的父亲。那一刻我突然就释怀,我的父亲还能够和我吵架,我多么幸福。绿子坐在父亲的床边絮絮叨叨好多事,有关无关,给她的父亲营造一种现实感。绿子苦,她的父亲也很苦,都在尽自己的努力活自己的生活。渡边把绿子赶走,滔滔不绝地给绿子的父亲谈欧里庇得斯,尽管不知道他混沌的意识里究竟在想什么,渡边很开心,我读起来也很开心。

阿美寮的环境与人把那里修建成一片秩序井然的废墟,孤立成一颗引力略有差异的行星,确是另外一个世界。秩序世界里的渡边初来乍到也没有不习惯,很大的原因还是那个,渡边是生活在夹缝中的人。阿美寮给了那些人一个容身之地,也给了那些人带上了永恒的无法离开的枷锁,或许这个词不太合适,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渡边作为桥梁,玲子无法离开那里;即使有渡边作为支柱作为桥梁,直子还是选择了死亡。说到玲子,如果可以这么说,玲子是渡边唯一算是互相拯救了的人。玲子原本得到了可以依托的幸福,虽说前文说到走到一起的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但是还有一言是世事难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他人走到一起,即使走到了一起也会因为及其小概率的差异造成无法挽救的结果。

谈到玲子想起她的音乐天赋,进而想起她是一个出色的吉他手。我翻出积尘的吉他,发现摁和弦的左手有些生硬,无奈摇摇头,希望寥寥几声琴声没有吵醒任何人,现在时间是一点半。

渡边这个见过其他鸟笼的鸟,往后的这辈子只能在天空中漫无目的的飞行,他已经无法在任何一个鸟笼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即使绿子曾把他拽进这个世界。

有的人可以春风得意的率着众人长驱直进,同时那颗心又在阴暗的沼泽里孤独挣扎。很喜欢永泽的那句话,“我是一个没有私欲的人,有的只有好奇心。”同时也很喜欢永泽给渡边的最后一句“不要同情自己”。是的,背着十字架在人群里爬行。

似乎还有很多可以说的,特别是和直子有关,抬头看时间临近两点,音乐放到《砂金》,那就言尽于此。

这本书还给了我一个方向,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首先你要有帮助对方的愿望,同时也要有请别人帮助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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