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旧货集市，几人没有打车，沿着老街绕了好几条岔路，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上，才拐进一条僻静的老巷。
巷子里住户不多，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枝叶的轻响。
李策停下脚步，低声开口：“少主，直接送去普通古玩店风险太高。市面上的店主鱼龙混杂，一旦有人看出这鼎里面藏着灵气，消息传出去，仇家、还有各路觊觎古物的人都会闻风而来。”
李墨川低头，指尖隔着旧报纸，轻轻贴着青铜香鼎。他心里清楚李策说得没错。
他要的只是一笔钱救孤儿院，不想因为这件古物，给自己引来更大的祸事。
【青莲的声音在意识空间漫悠悠响起：“李家旧年，本就有几个可靠的藏家，只和知根知底的修行人交易，不掺和江湖纷争。只是沉寂这么多年，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海城。”】
“还有这样的人？” 李墨川在心中问道。
“姓陈，旁人都叫他陈老。早年受过李崇山爷爷一次恩惠，承诺过，但凡李家后人拿着带有李家印记的信物找上门，能帮衬的，他绝不推脱。” 青莲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要记住，人情是人情，交易归交易，他不会白白送你钱财，该谈的价，依旧要谈。”
李墨川抬眼看向李策：“有没有听过一个叫陈老的藏家？”
李策眼神一动，微微颔首：“听过，是李老爷子从前提过的一条退路，只是这些年形势凶险，我们不敢主动联系。地址我记着，离这里不算远。”
“那就去见见。”
一行人再次动身，避开主街车流，辗转半个钟头，来到一处带小院的平房。木门老旧，门环是铜制的，落着薄薄一层灰，看着像是很久没有接待过客。
李策上前，用特定的节奏叩响门环，三下轻，两下重。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 一声向内拉开。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穿着素色对襟褂子，一双眼睛不似寻常老人浑浊，沉静锐利，扫过门外几人，目光最后落在李墨川身上。
“你们找我？” 老者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晚辈李墨川，受李家旧事指引，前来拜访陈老。” 李墨川没有多余的花哨说辞，态度不卑不亢。
陈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缓缓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
小院不大，院里种着几株兰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正屋摆着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古玩，只是大多都是凡物，没有一件带着灵气。
落座之后，陈老先给几人倒了清茶，才缓缓开口：“李崇山，还好吗？”
这话一问，李墨川指尖微紧，低声道：“爷爷重伤隐退，如今下落不明。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物件想出手，换取一笔资金。”
说着，他把裹着青铜香鼎的报纸放到木桌上，一层层拆开。
古朴的青铜小鼎暴露在灯光下，斑驳铜锈掩盖住内里残存的道韵，在外人眼里，顶多算是一件年代久远的老铜器。
陈老俯身，目光落在鼎身上，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鼎身纹路。
下一瞬，他瞳孔微缩，抬眼看向李墨川，语气郑重了几分：“灵气内敛，是古时修士用来聚气焚香的法器。这种东西，寻常古玩市场根本收不动。”
“我需要一笔钱，救助一家孤儿院，不打算漫天要价，但也不想吃亏。” 李墨川直视他的眼睛，“陈老，你应该明白，我不想这件东西的消息扩散出去。”
陈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懂。我可以收下，我手里有闲钱，而且我守口如瓶，不会向外透露你们，也不会透露这件法器。”
他沉吟片刻，报出一个数字。
金额落在耳中，李墨川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数目，刚好足够填上孤儿院眼下的缺口，还有富余，能留一部分给自己后续修炼采买药材。
【青莲轻声提醒：“价格公允，没有压价，此人确实守诺，可以成交。”】
“可以。” 李墨川应下。
陈老做事干脆，当即转身走进内屋，片刻之后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同时写下密码，推到他面前。
“钱都在里面。交易完成，此物归我。” 陈老看向李墨川，顿了顿，补充一句，“李小子，这条路不好走。盯着李家的人，从来都不少，往后万事小心。若是以后走投无路，只要我陈某人还在，能帮的，我依旧会帮一次。但仅此一次，不能次次依靠人情。”
李墨川起身，郑重抱拳：“晚辈记下了，今日多谢陈老。”
没有多做逗留，交易完成，几人很快辞别小院，重新走入街巷。
走在街上，李墨川攥着那张银行卡，心底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孤儿院的危机，暂时稳住了。
可他没有半点放松的喜悦，心底反而更加清醒。
钱只能解决眼前凡人层面的难处。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仇家、苏家暗流涌动的纷争、还有他尚未踏足的武道前路，全都还在。
【青莲慢悠悠响起：“钱拿到手，接下来，该沉下心打磨淬体功法了。你的底子太薄，眼下这点修为，遇上稍微厉害一点的武者，依旧无力反抗。”】
李墨川抬眼望向远处林立的楼宇，目光沉静。
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越来越多，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底气。
一旁的李策低声汇报：“少主，接下来我们返回暂住点吗？那边已经安排好人警戒。”
“回去。” 李墨川轻轻点头，“先把钱匿名转给岑院长，之后，开始修炼。”
阳光穿过楼宇缝隙落在他肩头，少年的身影，在喧嚣都市里，一步一步，朝着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