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月下

提亲前一晚，他约她去老柳树下。 夜色很静，月亮挂在山尖上，银白的光洒在溪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两个人坐在老柳树下，就是当年埋石头的地方。新培的土，还带着一点湿气。 苏晚禾靠在他肩上，看着溪水，半天没说话。 "晚禾。" 他忽然开口。 "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打开 —— 里面是一对银镯子。镯子内侧，錾着一弯小小的月牙。 "这是……" "聘礼的一样。" 他说，声音低低的，"我想着，今晚先给你戴上。" 他拿起一只镯子，轻轻套在她手腕上。银镯子凉凉的，贴在她皮肤上。"禾禾，" 他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水，"我这辈子，找了你十几年。" "从七岁，找到二十岁。我以为，我可能找不到了。我以为，我只能守着那块石头，过一辈子。" "可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今天，不想再等了。" "明天，我就上门提亲。" "往后岁岁年年，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要洗衣，我陪你去溪边。你要上山，我替你背篓。你夜里怕黑，我给你点灯。"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再也不让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他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石头 —— 白天他刚从土里挖出来，擦得干干净净的，上面 "禾"" 渊 " 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这个，" 他说，"我明天，埋在新房的院子里。" "等我们老了，再挖出来，给孩子看。" 苏晚禾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她想起那个晨雾里，追着马车跑的小小身影。想起他在大槐树下，当着全村的面说 "非她不娶"。想起他今天，从远山飞奔回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抖。 她等了十几年，他也等了十几年。 "好。" 她哽咽着说，"我答应你。" "往后岁岁年年，我也不离开你。" 他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溪水悠悠地流，把这十几年的等待，都揉进了哗哗的水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