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何要铸造十二金人?

        公元前221年,秦国统一六国。秦王嬴政更换名号,自称“始皇帝”,在全国推行郡县制,统一度量衡。这些行为目的非常清晰,都是为了方便国家的治理。但是,秦始皇还做了另外一件事,让人颇为费解,那就是大费周章,铸造了12个巨大的金人。

    《史记》中记载,“(秦始皇)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锺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也就是说,秦始皇收集天下的兵器,集中到咸阳销毁,铸造成了大钟和12个大型金人,金人重达一千石,放置在宫廷中。这里的金人,其实并不是说黄金,而是说颜色,金人的材质其实就是兵器的材质-黄铜。这些金人到底多重多高呢?石是秦朝的重量单位,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一斤约合现在256克,按照最小一千石计算,相当于30.7吨。高度的话,据说是3到5丈,折合现在8到13米。铸造这么巨大的铜像,即便以现在的技术条件,也是一项重大的工程。秦始皇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铸造金人呢?

        秦始皇铸造金人的原因,有3个传说流传甚广:1.秦始皇和大臣看戏时,有一场演员扮成武士持兵器表演的内容,让他担心民间的武器会被人用来造反,于是找借口收缴了天下的兵器(“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贾谊《过秦论》);2.秦始皇做噩梦,在梦中有一个仙人告诉他“制造12个金人,方可坐稳天下”,他醒来后就下令收缴兵器,铸造金人;3.有12个巨人突然出现在临洮(今甘肃定西市),秦皇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就按照他们的样貌铸造了金人,留作纪念(“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乃作金人十二以象之”–《搜神记.临州大人》)

        以上三个解释中,前两个很好理解,统治者总是希望权力稳固,千秋万代,商鞅的《商君书》中也明确提出了愚民,弱民的统治手段。比较费解的是第三种解释,这个被一些科幻爱好者理解为外星人到访,理由是地球人不可能有13米的身高,穿六尺长的鞋。

        我不大相信所谓外星人的解释,古人都是比较信神明的,在他们心目中只有神明才会那么高大。于是,我开始找跟秦始皇同时代或者更早的时代有没有十二个神明的记载。直觉上,12个神明应该对应12个月的时间,这也和“千秋万代”暗合。但东周时代各诸侯国都没有祭祀十二月神的记录,结合搜神记中这十二个人“皆夷狄服”的线索,我把目光向西方的泛印度伊朗文化区求取证据,很快就发现了原型,那就是波斯帝国大流士之子薛西斯一世(公元前486-465年)推出的“袄教历法”,它于公元前411年开始实施,体现了国王宽容的多神教立场,时间正好在秦统一六国前大概200年左右。“袄教历法”从春分开始计算,每年360天,12个月份,每月30天,其月份神由“七柱神”加上另外五位神祇共同组成,正好12位。至于嬴政是如何获得这些知识的,我想上古时代的全球化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甚至认为秦人根本就是古波斯人的一支,史书上所谓的“西戎”。

        秦是东周诸侯国中较为落后的一支,唯因擅长养马而被周王室重用(“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史记.秦本纪》),在文化上几乎毫无建树。它的国家音乐过于低端,简单到“击缶而歌”的程度。贵族士大夫在纵酒狂欢之际,往往敲击瓦罐,拍着大腿唱歌,连一件自主发明的得体乐器都没有,正是基于这种文化软实力的贫弱,秦饱尝列国的嘲笑。然而,令人惊奇的是,秦在含辱落后数百年之后,突然发生全面飞跃,变得异常强盛起来。史家都以为那是商鞅两次变法的结果,但商鞅并非军事专家,变法主要涉及制度而未触及兵器与战术领域。秦必定有外部原型作为样本,才能实现军事领域的“大跃进”,而其最有可能仿效的就是其西亚祖地的月之人(即斯基泰人,古伊朗人的另一分支)和波斯人。当东亚各国还在进行铸剑军备竞赛时,秦国却悄然引进了西亚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及其战术,在跟本地军事技术糅合之后,获得了强大的战力,由此出人意料地征服了六国。

        统一黄河中游地区后,秦帝国仿效来自西戎人祖地–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公元前550-330年)的各种制度,实施对其统治术的“全盘西化”:统一度量衡,统一语言和文字(书同文),大规模建造宫殿,铺设以咸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御道(“驰道”),并统一全国马车的轮距(车同轨),进而设立信使驿传制度(每隔25公里设立驿站和旅店),以及开凿运河“灵渠”,等等。所有这些制度与手段,无一不是出于波斯帝国的发明。早于秦帝国(公元前221-206年)300多年,波斯王居鲁士大帝及其后裔大流士一世,就以天才的手笔先后完成了御道,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以及开发运河的伟大工程,而嬴政只是一个沉默的克隆者而已。

        不仅如此,面对波斯帝国的袄教软实力,嬴政还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他畏惧这种宗教会成为支持楚国复兴的动力(楚人也是袄教的信奉者,崇拜12月神),因而严禁楚人建造袄教寺院。但另一方面,他又必须利用波斯帝国的神学资源来恐吓所有的权利挑战者。公元前221年,嬴政下令铸造12尊造型伟岸的异族铜像(金人),并以住在临洮的狄人(也是来自印伊地区的袄教徒)为原型,却拒绝公开指出神祇的的名号,以免被同样信奉袄教的楚人利用。嬴政除了借机销毁和禁绝人间兵器以外,还要借此向他的政治导师–伟大的波斯帝国致敬,这才是秦始皇铸造12金人的真正原因。

        嬴政没有直接采纳袄教历法,但却利用袄教的十二月神,向全体民众,尤其是尊奉袄教的楚国贵族,发出一个强有力的信号–我不可战胜,因为你们的十二大神就在我这一边。不过,后来的历史证明这十二个大神还是保佑了楚,楚国虽然灭亡了,但打败秦的项羽是楚国的贵族,建立汉朝的刘邦也是出身在楚地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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