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中村步入到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饭店内肤色粗糙的中年男人在享用着美味的面条,旁边琪琪美发店内表情盎然的青年在排队等着理发,几乎秃头的中年男人从货品玲琅的超市中购置了两瓶二锅头,烧烤店内的中年人大快朵颐的享用着啤酒肉串带来的惬意,而角落的我情绪异常低落,瞅见每个人都自在的享用着美食的惬意,我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羡慕和嫉妒,我是那样的渴望吃一顿饕餮美味来犒劳自己这没有食欲的味觉,然而,自从拔牙之后,一切可口的美食于我而言都只是天方夜谭。
夏季里的一个周末,走进理发店准备洗个脸,来一个深层清洁,但美容部的女老板却说没有时间接待,需要提前预约才行。而最初唆使自己办理会员卡的时候是那样的笑意相迎,充满善意,就像是贴心温柔的姐姐般对自己关心备至。然而当自己办理完会员之后,屡次进店均不曾产生大额消费,且蜿蜒拒绝女老板的再次让自己充值后,女老板的脸色变得乌云密布,愁眉苦脸,见到自己到来甚至全然把自己当做空气,且还说没有时间接待自己,因为自己仅仅只做一个一百多块钱的项目,才导致女老板十分气馁,甚至一度不想搭理自己。“今天没有时间了,你要么等到晚上,要么预约明天!”女老板十分傲气的说到。
倘若自己来一次大额消费,女老板一定笑呵呵的找年轻漂亮的女店员来接待,但自己消费太少了,她们没有利润,所以懒得接待。那一刻,我的内心总有无尽的憋屈和愤怒,发现女老板实在太虚伪了,太势力了。然而当我瞅见一位光洁衬衫啤酒肚的中年大叔走进店内后,女老板和年轻店员们便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身姿曼妙穿着制服的女店员热情的将大叔接到温馨的内屋,那一刹那的画面让我内心充满了无尽地感慨,原来并非是女老板的势力与虚伪,而是自己的贫穷与普通,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工来美容院消费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行为!些许,我应该清楚,女老板和店员们没有错,而是自己的卑微造就了被人难以接待事实。
从店内离开后,向西走出了小区的牌坊,穿过机动车川流不息的公路,从几家老字号餐馆外的临街人行道往北,和两位穿着清凉的女生擦肩而过,来到了另一家理发店的美容部。抬腿迈上台阶走进店内的瞬间,眼尖的年轻小男生主动开门 ,并说出欢迎光临的问候。“你好,这里可以祛痣吗?” “得找美容部。”
男生带自己来到了美容部,穿着抹胸装唇彩迷人睫毛弯弯的年轻女店长主动迎接,她那纤细皙白的手递来一本项目目录的价格介绍,只一眼,就让我感到了心里发颤,因为对自己这样的民工而言着实不菲,但我依旧强忍着淡定,生怕被漂亮的女店长看出自己穷鬼的事实。在一番商榷后,身材矮小的小姑娘将自己带到了美容室的房间,她用她那灵巧的手为自己的面部做了深沉清洁,而浓妆艳彩但缺乏气质的女店长不时的进来和自己陪聊,陪聊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办卡,我对女店长美丽面孔和店员的细心服务感到十分满意,但办卡这件事却让我感到嗤之以鼻,因为过往的经验让我深深体会到,理发店推出的很多产品现金结算更要优惠,而办卡折扣的项目只针对高额消费,如此以来,办卡显得更加不划算了。
另一位同样好看的女店员脱光了自己的上衣,开始为自己做推背的服务,尽管手法远远逊色于村子里的女技师,但只因为女店员那样的年轻漂亮,身上散发着法国普罗旺斯生产的馥郁香水味道,以至于总是让我感到十分的惬意舒展,也一度萌动着热烈的幻想。在美容室中呆了一个钟头,两天挥汗如雨的工地活白干了,不过我并不为此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放松后的惬意。
打了几注彩票后,乘坐载着一群中年群体的公交车驶往了郊区的村庄,在村口一处大型超市旁边的牙科诊所做了拔牙的手术,牙医店的护士那样的年轻美丽,一把年纪的医生看起来如此的慈祥而面善,但越是这样越感觉医生内心隐藏着某些虚假的东西。拔完牙走出店的那一刻,我将满口的血水吐在了堆积着厚厚灰尘的路边。随即又一次乘坐公交车来到了自己六环外的城中村内的出租房中。
回到物品杂乱一片狼藉的出租房内,我已然没有力气再收拾,浑身无力的躺倒了潮湿且杂糅着异味的床上,口腔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无法专注做任何事,但却能让我坚持刷手机。我惬意的浏览着朋友圈的万千世界,也频繁在网络讯息中继续关注那些跟自己毫不相关的娱乐新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感觉到了口渴,也感到了有些饥饿,我只能喝了一点牛奶,吃了几片面包充饥。然后就持续的刷手机到夜晚。
第一天的时候,疼痛感让我不以为然,我依旧悠哉的刷着手机,看着新闻,喝着南瓜粥吃着炒青菜,日子过得不疾不徐。偶尔在晌午的时候,看几页书,然后又忍不住的拿起手机开始浏览起来,我本来只想着回复一条简单的消息,但回复完之后就情不自禁的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然而又在对方的朋友圈中点开了一条引人注目的视频,这条视频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的,紧接着无数条视频陆续被点开,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的挥霍掉了。当我再次准备看书的时候,发现浑身没有了力气,于是开始准备午饭了。午饭后本想立即的投入到码字的状态中来,不料想感觉有点犯困,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三天后,我从睡梦中醒来,脑子昏沉沉的,枕套上洇漶着我的口水,拔牙位置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纵然如此,我还是在睡眼朦胧中,在意识模糊中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机,直到精疲力竭。我终于走出了这个弥漫着怪味的出租房,从堆积着各类生活垃圾的垃圾桶旁走过,来到了村子西侧的广场上,我在树荫下褐黄色的长椅上静静地发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位年轻的妇人将幼小的孩子抱上滑滑梯,又谨慎地接上。在这位外乡妇人下蹲抱孩子的瞬间,我瞅见了她领口内的诱人春光,我吞下了自己的口水。
我本来计划在晚上的时候好好的码字,但是口腔的疼痛感又让我变得焦躁,以至于没有灵感和心思在安静的写字了,也只能选择了继续躺平,躺在柔软但残存着自己精液的床榻上安逸的刷着手机。然而,漫长的刷手机也毫无意义,感觉光阴流转的飞快,感觉太多的博主都只是哗众取宠,终极的目的依旧是带货,这样的结局让我感到了没有意义,但码字也同样让人感到乏力无味,索性的事,还是点开那些熟稔于心的网址,开始安逸的浏览着那些令人血液升腾浮想联翩的网址,然后开始抱着自己的枕头完成了自慰。之后,就感觉一阵的疲惫和恶心,同样也让我感到了十分的惊诧和困惑。
我如果有对象,此时的生活应该是有另一半来照料,而不是在口腔疼痛的时候强忍着独自承受,但我是否能习惯孩子昼夜不停的喧腾,是否能接纳对象来例假时身体抱恙需要被照顾的事实,是否能及时的接听并与对象进行一次次漫长而又没有意义的问候和闲聊。是我想多了,我本身一无所有,又怎会有对象呢。
刚开始遵从医嘱,一直吃流食,但一直清汤寡水的饮食让我味觉逐渐变得麻木,于是第三天的时候忍不住吃了米饭,爆炒了青椒,总算满足了口腹之欲。然而第四天的时候,感觉口腔开始溃疡,呼出的气味明显有腐蚀的味道,让人惊觉到,原来自己的口腔不仅没有恢复,且还逐渐朝着恶化的发展,我瞬间有些慌了。夜晚的时候,疼痛感逐渐剧烈,口水一滩一滩的往出溢,弄湿了枕头和床单,角落里暗藏着蟑螂的地板砖上布满了粘有黏稠口水的纸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开灯刷手机,一直赓续到黎明。
第五天的时候,口腔不仅没任何恢复的迹象,反而出现了溃烂的症状,且牵动着整个耳廓也开始疼痛,最令人感到苦恼的是,就连拔牙一侧的半个脑袋都处于极度的疼痛之中,牵动着整个脑神经。那一霎那,我终于体会到拔牙之后的巨大危险,我甚至以为自己的神经系统将会受到牵连,沉浸在惴惴不安之中。逐渐浓烈的疼痛感让我的心情变得异常波动,没有心思收拾屋子,也不想看书,就就如一具灵魂被夺走的僵尸一样的晃悠着。
又是一个傍晚,酡红的晚霞在西方的天际燃烧,忙碌一天的外乡人浩浩荡荡的从村口的公交车站归来。我呢,心力憔悴一脸怅然的走出屋子,途径一天中仅能在正午时分阳光才能照进来的狭长深巷,巷口售卖熏肉的肥胖大哥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街上的人群,屋里正在加工的熏肉散发着浓烈的烟熏味,弥漫在热闹的街道上。穿着红色短裙身材苗条长发及腰的女子跟着一位油腻的包工头走进了固始鹅块店内,刚找到一份工作的青年正在照相馆内拍摄证件照,俊朗的年轻理发师在为一位暑假来京游玩的安徽女学生理发,她的父母是隔壁蔬菜店的老板。
穿着黑皮黑胶皮筒鞋的鲜鱼店大哥正将鲈鱼卖给一位姑娘,四川饭店内一群从事装修工作的民工在大口的喝酒,惬意的享用着酸菜鱼;来自河南的大叔自在的吃着软糯的包子,诸多青年在湖南饭店内吃着美味的烤串,本地的大爷在新开张的友缘餐厅内享用着香辣的大虾,几位来自山西的民工在老袁家常菜店内吃着肥肠,两条街上饭店屡见不鲜,都挤满了就餐的食客,而我呢,只能孤零零的羡慕着,幻想着待自从的口腔恢复后,一定要尝遍这条街上所有的美食。
暮色降临,旗杆下的广场上一对母女在打羽毛球,俩男青年在打乒乓球,不少妇人带着孩子在游乐设施上玩耍,那位穿着凉拖鞋的无业青年在悠闲的玩着吊臂,诸多中年女人伴随着轻快的音乐跳着舞蹈,领舞男大哥嘴里衔着一根烟,从从容容的样子,旁边穿着短裙身材凹凸的女人也自信满满的扭动着身姿。随即不少大妈也在跟着扭动着,不乏年轻没有活力的男生,吊儿郎当的摇摆着双臂,还有那位大爷虽上了年级但依旧努力跟着节奏在跳着,而广场舞的队列中那位身材丰盈的女人总会夸张地扭动着蛇腰,甩着如瀑的秀发,面容白皙,胸部坚挺,舞姿格外迷人,除了不少穿着背心的油腻大叔在盯着跳舞的女人看,还有树荫下长椅上的自己,我的口水流在了灰白地面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