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张行长愉悦舒惬地坐在柔和的老板椅上,朦朦的眼中像是翕动着金色的蝴蝶,心中如涨了风一样充满了快乐和兴奋,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初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娜子和那三位漂亮的女服员已经由魁星宾馆调至行机关,前天已经由人事部门下达了通知。想起娜子,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一个高高条条曼妙的女子,水晶高跟凉鞋,白皙绷直的双腿!嘿,他心中轻轻地笑了,像拥着那条优美的双腿一样,长长地啜了一口茶;制约全行发展的存款问题已经提上日程,并且自己心中有了明确的主意和办法。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要求黎英副行长和他主管的储蓄部门尽快给他提供一个完善、可行、有力的储蓄存款考核办法。一个网点、人员、都居于其他行之上的国有银行,竟然在县城的业务竞争中被其他小行压制地喘不过气来,肯定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而他认为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全行的储蓄存款考核不力,人员的积极性调动不起来。最近他通过各个渠道进行了了解、考察,找到了其中的问题症结,果不其然,现在华农行的储蓄存款考核办法已经远远落后,并且他通过各个渠道得到其他行在现实情况下比较先进的考核办法。现在他满怀信心地等待着黎副行长和储蓄部门拿出的方案,并就此想试探一下黎副行长和这个部门相关人员的尽职、作为程度。

同时还要提高全体人员的凝聚力,彻底扭转全行上下目前这种疲疲沓沓、懒懒散散的工作作风。至于改善和提升华农行在县城里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虽然至关重要,但却是一个需长期关注和发力的问题,这既有内部因素,也要和县里财经等部门共同联动。这方面他感到自己现在还力不从心,各种关系、资源还远不到位,不过他相信,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一定会顺利、圆满地解决这些问题。想到此,他好像浑身充满了力气,眼前随之也浮现出一幅美妙憧憬的远景宏图,他相信华农行在自己不遗余力的有力领导下,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想到此,他激动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走向挂着百叶帘子的窗口。
就在这时,门“砰、砰、砰”地响了,他略略地顿了一下,站在老板桌旁边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娜子!披着一袭长发,月白色短衫配着着黄白色格子的包臀短裙,趿拉着无色透明的塑料撒鞋,“咯吱咯吱”提着一对茶壶春风一样地走了进来。
他上班时给行管科打电话要的茶水。
娜子没有穿丝袜,但白皙的双腿更显雪白柔和、优美,他瞟了一眼便迅即地收回了目光,脸上漾着笑意问道:“娜子,什么时候过来了?”
“昨天,”娜子低着头似乎有些局促,但稍稍她抬起了头,露出了轻柔圆和的脸蛋,明亮着双眼看着他问道,“放哪儿?”
娜子也是第一次进行长办公室。
“放茶几边。”张行长边坐下边沉稳地说道。娜子的长发顺着脸颊的双边柔顺地披拂在她的双肩一下,白色短袖衬衫裹着紧致苗条的身材,和优美的双腿一起亭亭玉立在他的面前。
“你……“他似乎闻到了娜子身上飘逸的淡淡的香味,不由自主地说道。
“咋?”娜子勾着身子把提着的一对茶壶安稳地放在了黑色皮沙发的茶几边,这时她似乎听到张行长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边抬起了头,明亮着双眼望着张行长。
“哦……”张行长在娜子地注视下也抬起了头,想说什么,并且向她挥了挥手,想让她向前一点到自己跟前,但这时他听到了外边门廊上似乎有人在走动,他猛然醒悟过来:这是在行里机关,要顾及自己的形象,不能肆无忌惮!边迅即改了口,“没啥,你先下去吧。”
伴着娜子“吧嗒吧嗒”撒鞋远去的声音,似乎有些面筋柔和的味道,还有一种性感的隐约和亲切,直到那种踏在自己心上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他才又啜了一口茶,起身缓缓地走到了窗边。
窗外不觉然间已黄叶遍地,虽还有些闷热,但秋天裹着秋风姗姗地来了,一缕缕凉风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精灵一样地吹了进来,他不由得顺风望去,这时他看到了一片叶子,一片鲜红的叶子在风中飘零、迭翻着,如一个灵巧的女人不停地在俏笑中跳跃着,渐渐地它飘了起来,但红色抹抹地褪去,成了一只黄色翩翩的蝴蝶。他惊奇了,在他的观望中,蝴蝶缓缓、翩翩地向他面前飞来……
“在干啥干啥哩?!”不知什么时候崔行长坦克一样地走了进来,幺幺呵呵着,大大咧咧,张行长梦醒一般从窗口移开了身子。张行长喜欢崔行长,崔行长的性格和他的魁梧的身材一样,大大咧咧、粗中有细。两人在行里一直很友好地合作着,张行长任一把手以后,两人关系更加融洽、密切了。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张行长拿起了电话,里面传出了他熟悉的财会科长广州的声音:“张行长,下班有事没有?”
在张行长任一把手之前,广州是他直接手下。广州就住在行大院里,他经常晚间在广州家喝酒、打牌,很随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广州的老婆文君细颀颀的,温柔知性,每次见到她不笑不说话,行长行长喊着,吃喝玩乐陪,夫妻两从无怨言,几乎每次都到深夜才散场。
“喝酒还是打牌?”张行长也不客气,直接在电话中问道。
“喝酒!”广州也很爽利,“这么长时间我们没在一起喝了。”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也就他被宣布为一把手这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吧。广州、崔行长,还有行管科的连生科长,在他任行长之前都是他直管部门,他们是一个小圈子的。今天我请、明天他请,喝酒、打牌娱乐,有时在牌场上顺便说说工作。
其实崔行长过来也是约张行长喝酒的,在这之前广州已在电话中约了崔行长。在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张行长又望了一眼窗外,只是那只斑黄色的蝴蝶不见了,依然是一片落叶,它们贴着地面,在秋风中翕动着。
秋天,金黄的世界,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他满怀信心的和崔行长一同走了出去。
果然和张行长预想的差不多,还是他熟知的几个人,行管科的连生科长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长长的瘦脸在明亮的水银灯棒下挂着轻松的笑意,和淑静在大声地说笑着,淑静边帮文君在忙碌着做菜,也还不闲,耍着嘴皮子和连生调侃着。还有两位和广州岁数相当的男子,依着大圆桌和连生在一旁坐着吸烟、喝茶说笑。
那是广州的同乡、朋友,张行长和他们在广州这儿一起喝过多次酒。
人还是几张熟悉的老面孔,家还是在广州家,但张行长明显地感到了与往日的不同。首先是菜份增加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广州边和他和崔行长打着招呼,边往圆桌上搁着塑料薄膜袋子装的菜 一道是县城闻名的道口烧鸡,一道是看起来就很精致的清蒸鲈鱼。平日里在广州家喝酒、打牌,都是在嘻嘻热闹中由文君随便做三四道菜,而今天不仅菜多了、精致了,而且喝的酒也由往日的宋河粮液提升成了金剑南。酒瓶已经拆开,似乎张着嘴笑着,橙黄的盒子和晶莹的酒瓶烁闪着晶亮的光泽,明亮的眸子一样招呼着刚刚踏进屋子的两位行长。自从市行对他的行长任命这一个多月来,他从很多方面有意无意中感受到了人们对他与往日不同的诚挚的尊重,甚至诚惶诚恐的尊崇。这些像鼓荡的春风一样使他得意、从容,一日一日地助长着他春笋一般不可抑制的雄心勃勃,也滋生着很多想象中的美妙和快乐,如女人。
酒过三巡,广州一改往日“酒不攀东”的说辞,说是要给张行长倒个酒,还说这是祝张行长高升的酒,必须倒。广州开了头,接着崔行长、连生等一一跟着。张行长笑呵呵地佯装推辞着,一边兴奋地享受着几位熟悉的手下众星捧月般地恭维、奉承。就连平日里文静的文君也不停地说笑着,脸上挂着绯红色的酒晕,一双眼睛不停地眨着,星星一样,说祝张行长好事连连、步步高升,在她不停晃动的酒杯中泛着酒花,像是从她心中开出来的快乐的花朵一样,摇曳着,随着身子左右晃动着,张行长边喝着她敬的酒边赞许地望着她,好像第一次见到她,重新审视她一样:哦,原来你这么能喝呀!
而平日活跃的淑静倒是一反常态。淑静和广州是邻居,以往张行长在这儿喝酒打牌,广州都喊她凑手,她也几乎毫不推辞,每次都到。但今天她显得寡言、沉稳,在文君倒完酒后,她也跟着例行地倒了酒。只是在向张行长倒酒的时候,她镇静、淑仪地瞥了张行长一眼,接着在广州、连生和平素一样起哄让她和张行长喝交杯酒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局促,瞅了瞅张行长,看到张行长依然笑着、圈起她左胳膊的时候,她才和往常一样把自己手中的酒杯端到了张行长的唇下……
“奇怪,奇怪,”张行长醉醺醺地倒在床上,嘴中喃喃地自语着。平日里说话知深浅、处事有分寸的两个女人,今晚似乎都有些奇怪,尤其是淑静。在喃喃和自忖中,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淑静那淑仪的目光,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把红色的窗幔照得红红的,他慌慌张张地穿好了衣服,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差三分八点了!接着他又看到了一条短信,是雅米的:张行长,在干啥?他看了看时间,是昨夜十点二十发的,呵,不知不觉两星期过去了,不是这条短信,他似乎把雅米忘了!
他模模糊糊又想起了淑静,还有叽叽喳喳的文君。昨夜喝多了,只是在下楼的时候他还有一丝清醒,嘟嘟囔囔地对崔行长说,你喝多了,也不要回家,睡行里算了。接着到了自己在行里的办公室后面的卧室,似乎还和娜子打了电话,以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