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思念一个人头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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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假,三更半夜拖家带口儿的赶回老家。

农村的丧葬热闹而隆重且规矩繁多。

有很多亲戚吊唁,有道士念经,有乐队吹吹打打,又唱又跳从白天到黑夜。

至亲熬夜守灵陪逝者最后一程。

或是因为多一点这样的忙碌喧闹就可以少一点时间和精力悲伤。

可是待逝者入土为安,一切归于平静后,还是叫人无法适从。

那个年代,大娘十几岁便嫁于大伯,磕磕绊绊辛辛苦苦大半辈子。

她喜唠叨,但他总不语;她性子急躁,他不疾不徐。

只是说胸口有点闷,只是一个日常的午后小睡。

年轻的时候,一起吃了那么多的苦,熬了那么多难。而如今日子刚刚改善,年岁并不长,人说走就走了,毫无心理准备的。

大娘早上起来发了疯一般的找大伯。

她穿梭于各个房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去哪了呀,他怎么还不回呢,以后不吼他不凶他,让他回来吧。

她声嘶力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轮流安抚。

离开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浅浅的抱了一下大娘,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

也就三四天时间,看到大娘生出好多白发,看起来憔悴苍老。

原来,思念一个人头发都会知道。

失去至亲,旁的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道理都懂。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唯生死离别最残酷。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好好的生活。

可是一想到就会难过,难以抑制的难过。

难过中大概还有很多的后悔与自责。

大伯走的时候洗了衣服,做好了午饭,大娘嫌不好吃。

我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大娘一定不会像往日一样絮絮叨叨。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希望互换身份,由她来煮一顿可口的饭菜。

只是,大娘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是不是都会有这样的遗憾。

妈妈说过,老来伴老来伴儿,老了有个伴儿,子女再孝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个老伴儿在身边才不孤单。

从今往后,大娘要渐渐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嫂嫂把大娘接回了小县城里。

可是,往后的每一天,但凡有与大伯相关的物品相关的记忆,都会让她深深的难过吧。

-2-

忽然想到马航失踪时候关注过的一个女孩—「漫步鱼」。

一直关注了很久......

因为字里行间看到与我有许多相似之处,一样的爱用文字记录生活,一样的路痴,一样的至今还不会交水费......

我记得深夜看到她的微博主页。

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哭到不行......

小姐姐说,本着对爱情的忠贞,没有节外生枝的招惹桃花,他毕业一年后,我穿上了婚纱,接下来肯定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从最初的异地恋到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奔赴北京与老公结婚共同负担生活到马航失联。

「漫步鱼」:100多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MH370确切的消息,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会一直等,我知道我的老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一定会的。

「漫步鱼」:老公,你知道的,我还没有见过海,你说今年会带我去三亚的,你说过的。我当真,我期待!老公你要快点回来。

「漫步鱼」:刚刚,小时候的邻居妹妹来家里看望,给我看她7个月宝宝的照片,低头看到的一瞬间眼泪又流成了河。老公,你出发去马来西亚的那天上午,咱们刚去了医院,医生说,可以要孩子!

「漫步鱼」:老公,向你报告一下,今天医院测量血压结果为90/50mmHg,体重36KG,还有,你从出差到现在,我的咳嗽一直没好。老公,我猜你看到了不只是心疼我,肯定还会生气吧?那你就快点回来对我发脾气吧好不好?

「漫步鱼」:快回来吧好不好,该交水费了,我不知道怎么弄。

「漫步鱼」老公,你知道的,没有你牵我的手,我会迷路......快回来吧!

「漫步鱼」:报告老公,一起养的猫咪都瘦了,想必也是思念你的缘故吧!还有,他俩都该打疫苗了,我一个人抱不动,你说该怎么办吧!

「漫步鱼」:天上的流云,拜托快把飞机送回来吧!

「漫步鱼」:梦里你说我太娇气,不要我了。我又急又气又害怕,惊醒后发现是梦。你快回来吧,如果你真的嫌我娇气,我改还不行吗?只要你回来!

「漫步鱼」:老公,如果飞机上的人是我,留在家里的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告诉我!

「漫步鱼」:2015年的第一天!做了草莓蛋糕,想请时间老人吃一口,然后给我一点甜,把他给我带回来。

「漫步鱼」:14年的这个时刻,我开心的写日记:老公明天就出差回来了。后面用彩笔画了心心。满怀期待的去睡觉,以为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你了,真好!可是老天开了很大的玩笑,我醒来看到的不是你,而是370失联的消息!怀疑!焦急!恐慌!等待!抑郁!...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你的消息...老公,我来马来西亚找你了,你在哪里?

「漫步鱼」:今天收拾房间,把床头你用的颈椎药贴你看的书收起来放进书柜了。每晚睡觉前都告诉自己明天你就回来了,现在已经近三年了,依然没有。无论你在哪里,愿新年快乐,每一秒都快乐!

「漫步鱼」:那个跟我说“承君此诺,必守一生”的人,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漫步鱼」:安好,勿担心。

原来,思念成疾是这样的。

这是怎么样的痛苦经历。

任何人都无法和她感同身受,体重在一天天的下降,一度精神崩溃、瘦到几十斤,瘦到不成人样。

她一直在默默苦等丈夫归来,可是一直都没有踪影。

满怀希望、慢慢失望、接受再也回不来的事实到最后轻轻说,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快乐啊。

亲人走了,人生少了好多意义。

最炙热的爱才会有如此的痛。

后来,小姐姐也不太爱发博了,我也渐渐淡忘了。

如今再看,终于能感受到她生活中有了一缕阳光。

时间是唯一能抚平伤痛的。

时隔马航失事已经这么多年了,阴谋也好阳谋也罢,真真假假都不重要了。

在网上看到一段话,内心期冀而感动:

几十年之后回来,

飞机上的乘客都容颜未老,

飞机油箱是满的,

咖啡是热的,

而你,还是我的。

-3-

小时候,看到那种抗战片里被捕的好人严刑逼供后叛变,恨得龇牙咧齿的,心里想着真是没有骨气。

长大后却生出一些悲悯。

都是凡人肉身,都有亲人,都有牵挂,都有未完成的心愿。

不过是求生的本能。

原来,贪生怕死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

假使我在那样的环境,大概还没有拷打就要吓得什么都招了。

我不仅怕死,还怕痛。

耿先生开车的时候,我突然发声,你得好好珍惜我才行,也许我还可以陪你三十年。

耿先生说,不会,至少六十年。

关于「生死」。

我还没有足够的修为和阅历云淡风轻。

只是最近,想明白很多事。

什么吵架,什么冷战,都是内耗。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谁先低头又怎么样呢。

想做什么,现在就去做吧!

欢喜也好,忧伤也罢,爱也好,恨也罢,都赶时间,不会等着我们,别心存侥幸。

来日并不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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