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人会长大三次,第一次是发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第二次是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有些事还是令人无能为力的时候;第三次是明知道有些事可能会无能为力,但还是会尽力争取的时候。
这些“人们常说”,用在其他人身上,效用可能会非常大,但用在小年身上,就像个笑话,年纪冲冲的往上加,经历是不少,成熟、稳重是真没有,中庸之道的生活模式,像是她的日常。
“早起十分钟,你瞧你那哈气连天的样子,哪有一点年轻人的精气神儿,”母亲在阳台一边晾衣服,一边唠叨着,“你扭头瞧瞧,操场上刘大爷的孙子,自从上海休假回来,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操场跑道,瞧瞧人家的活力,在看看你自己,成天懒懒散散,我都不晓得怎么说你。”刘大爷的孙子和小年是初中同学,当年市里的高考理科状元。
母亲顺脚踢了踢躺在摇椅上的小年:“上学那会,你不比刘大爷的孙子成绩差,怎么就高考发挥失利,瞧瞧人家,在瞧瞧你现在,事业不行就算了,好歹给我带个人,结个婚也行,要撒没撒,成天像个没长大的。”小年望着不远处的操场,大汗淋漓的年轻人,嬉闹的小孩,悠哒散步的老人,天空又清又蓝,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每每看见刘家大孙子,母亲都会张嘴抱怨,阔别校园多年,小年的高考失利依然是母亲的意难平,每每被提起,她都有万千的感慨思绪在涌动。
难得的周末,被母亲絮絮叨叨扰的不行,小年挽着母亲的胳膊,抿嘴笑着:“中午别做我饭啊,我和孟杉、李泽她们出去吃,免得你老人家看我眼烦,在说一句啊,既然左右不了命运,但咱可以左右自己的心情,要保持一份好心情哦老太太。”
“没个正行,去吧,晚上别回来的太晚。”母亲咕咕哝哝说着。
三十中校门口,小年和孟杉已经到了,约好了今天去景林露营基地,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李泽和赵三素还没出现。
“你俩在墨迹什么,都十点多了?”孟杉有些不耐烦的和电话那头说着,“好,我知道了,速度点。”
小年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望向前方:“怎么回事?”“说是二个学生闹矛盾,家长在楼下堵着赵三素不让走,好在已经差不多了,李泽说一会就到,让我们在等一会。”孟杉答着。
三十中,本地有名的美术人才摇篮基地,每年为中央美术学院输送大批的美术人才,考进学校的都是有天赋的天之骄子,可见,只要是学生,无论是天子骄子,还是平庸之辈,彼此之间都会闹矛盾,起因无非一些小的不能在小的小事,可在她们这个年纪,这点小事估摸着就是天大的大事。
“还记得高三那二个男学霸,语文老师正在讲课,二人突然就打了起来。”
“有点印像,名字和长相记不太清,事倒隐约还记得,当时全班同学看着他俩哄堂大笑,语文老师也笑的不行,最后这二男同学,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那会欺负你的三个女生和二个男生,她们可真坏,整个高三都在欺负你,”孟杉恶狠狠的说着。
“谁说不是,我现在这脾气性格多少受那会的影响,好在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也记的不太清,”小年不动声色的回答。
孟杉抱着小年,半摇半晃的说:“没事,都过去了,她们是她们,我们现在过的也很好,我们不想这些成年旧事。”孟杉对小年,一直以来都是鼓励和支持,无论遇见任何事情,她都是无条件的相信她,无条件的治愈着她。
滴、滴,赵三素的车紧挨着小年的车停下,李泽摇下车窗,招呼她们可以出发了。
四十分钟的车程,有了孟杉的陪伴,时间显得特别的快,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露营基地是一处废弃的景区,离市区大概三十公里车程,下了省道直接右拐就到了景区附近,景区道路两边种满了叫不出名开的正盛的鲜花,放眼望去满眼的青绿红紫,打开窗户,清风、花香、鸟叫,小年和孟杉忍不住向外伸出了手,感受风的方向与温柔。
露营的场区,左边是水坝,水坝的低洼处几个男人在垂钓,他们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水面,等着鱼儿上钩。右边是大面积的绿色草坪,旁边有一个潺潺流水的小溪,几只蜻蜓在水面上飞来飞去,时光慢慢的,岁月缓缓的,果然是一片世外桃源之景。
她们几个兴奋的四处逛着,赵三素边笑边拿东西:“差不多得了啊,赶紧过来拿东西,瞧瞧你们买了多少,全是吃的。”出发前,李泽特意交代,多买东西,多带装饰物,摆拍用得上,她要拍很多小资的照片发朋友圈。
四个人的秋游,带的东西足足装了三个推车,烤炉、烤肉、鲜花、啤酒、红酒、蛋糕、水果、零食。。。。。。杂乱的堆满了整个推车。
“这哪里是秋游啊,分明是搬家,”赵三素气喘吁吁的哀嚎着。
孟杉打趣赵三素:“一米八的小伙子,三箱推车,就累成这样,李泽,你也不监督他的日常锻炼。”
“停车场到这可有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一段台阶路,人家很棒的好吧,是吧,三素宝宝。”李泽护犊子的说到。
“你俩别贫了,东西都拉全了,赶紧整理,中午还要不要吃饭了。”赵三素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赵三素和李泽负责帐篷和蛋糕桌椅,小年和孟杉负责摆放物品,李泽嫌弃摆的角度不好看,影响她拍照技术,又全部重新摆了起来。一个小时后,所有物品准备到位,四个人却累的四仰八叉,躺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赵三素你快别躺了,起来烤肉,我都饿的不行。”李泽怏怏的说着。
“我还以为你们不饿,来的时候说好,下午去爬山、逮螃蟹,这才哪到哪,你们都累成这样,刚才那兴奋劲哪去了。”赵三素嘴动手也动,一边说一边支着烤炉,拿出烤肉和佐料,开始了大厨的表演。
晚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里的生活真是舒坦啊,躺在椅子上,看看远处的天,望望远处的水,一朵云,一阵风,生活如此惬意。
“李泽,快别拍了,肉已经烤好了,你们先吃。”
小年和孟杉相对一笑,有男朋友真好,有人爱有人疼,还有人给烤肉。
“我正在找角度,你们先别吃,这么好的氛围,拍不出美感,显不出我的拍照技术,在等我十分钟。”李泽弯着腰对着一盘葡萄四下找角度。
孟杉估计是真饿了,顺手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别拍了,你都拍了二十几分钟,几百张还不够你选九宫格,我可不等了,赵三素,先别烤了,吃完在烤吧,小年,你也速度吃起来,让她一个人在哪儿使劲拍。”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耳边传来柔和的风声,小鸟的喳喳声,大家围坐在一起,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生活如此惬意,真希望一直如此安静的下去,享受岁月的美好,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泛起内心的涟漪。
河边的垂柳,远处的小溪,李泽和赵三素挽起袖子,在小溪里疯疯闹闹的逮着螃蟹,小年和孟杉享受着小道漫步的轻松,遇见一处高地,二人席地而坐。
“心态调好了没有,工作感觉如何?”
“哪有什么心态可言,既然创业的选择是错误的,那就改吧,与其一错到底,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勇于坚持,敢于失败。”孟杉说着。
人们常说,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刚创业的孟杉,屡屡失意,连连受挫,她觉得生活太不公平,怎能给如此努力的她,如此重拳。重新找工作的过程更是雪上加霜,敲打的她不堪一击,时时显出颓废之气。
在生活的前面,公平是一个很让人受伤的字眼,各种各样的不公平不断的刺激着我们敏感而又脆弱的心灵,我们有理由愤怒,但也应该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原则而创造的,就像老鹰吃蛇,蛇吃老鼠,老鼠吃粮食的自然规律一样,纯属正常现象。与其焦虑生活是否公平,还不如把精力用来丰富自己的思想,放下执着,放下偏激,放下负面情绪,适当做好人生的加减法,认真切努力的生活。
临近晚间,山坡的风有了些许刺骨之意,远处夕阳的颜色从绚丽往单调悄然过度着,脚下的风景,远处的云海,平净的像一片无波的湖水。